梁又橙看着那些许愿牌开了口:“你学跳舞的,应该比我更懂怎么处理扭伤。”
沈念晴拎着自己高跟鞋的带子:“没看出来吗?我是故意扭伤的。”
“……”梁又橙扭头看她。
沈念晴微微一笑:“你说,如果是裴峙的话,他会看得出来吗?”
梁又橙没说话。
“会的。”沈念晴自问自答,接着长叹一口气,“只要我想,这世上很少有男人不会为我动心。”
“但是裴峙除外。”
女人看着前方,狭长的眼睛微眯起来:“你知道裴峙为什么喜欢你吗?”
“因为他太缺爱了。”沈念晴呵呵笑起来,“他这个人太可悲了,没有父爱,母亲也死得早。和外公相依为命,外公也离开他。这世界几乎没人爱他,所以他需要确定而直接的肯定,所以他需要最干净最单纯的喜欢,所以他才会对曾经得到又失去的温暖,那么念念不忘。”
沈念晴看着梁又橙,眼神里全是忿忿不平:“你就是比我幸运一点点罢了。”
梁又橙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口,最后只说:“我不否认。”
沈念晴冷笑了一声,问:“你说这许愿牌真的灵吗?”
梁又橙回答:“相信就灵。”
沈念晴:“可是我不想相信哎。”
“……”梁又橙弄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想再和她说话,看了看手机,给田书宜打了个电话。
离开的时候,却被沈念晴扯住手臂。
“你快要结婚了,对吗?”
电话已经接通,梁又橙拿着手机点点头。
沈念晴:“那天,我看见田书宜给你们写的许愿牌了,上面写,祝你和裴峙百年好合。”
沈念晴放开梁又橙,喃喃道:“原来,是真的很灵啊。”
等男人拿了冰块的时候,花坛只有沈念晴一个人了。
见她眼里有泪,男人立刻坐下来,着急地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疼……”沈念晴揉着眼睛,突然开始爆发,“真的很疼……”
另一头,田书宜已经拿着清洁工具在后院等着梁又橙了。
她穿着胶鞋,就这么点时间,也要和她那个新交的亲亲男友发语音聊天。
“最爱你啦么么么么么么么么——”田书宜按着手机,看见梁又橙过来,才松开按钮发送。
“我刚在电话里听有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刚在跟谁说话呢?”她问。
“未来正儿八经的徐太太。”梁又橙随口说了一句,抓过她手里的水桶,“我俩扫哪儿啊?”
管事的住持师傅给她俩安排的活是清理后院那棵许愿树上的许愿牌。
寒声寺香火旺盛,每日来参拜许愿的人络绎不绝,但许愿树就那么几棵,空间也有限。于是寺院每次都会安排人专门清理,然后统一运到后山上储存。
“清理可以,你要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把这些东西运到后山,想都别想。”梁又橙警告道。
“你想什么呢,我也不愿意运的好吧,师傅他们会运的。”田书宜搬着梯子,“后山谁愿意爬啊!”
虽说是田书宜要做义工,但到了许愿树那儿,她恐高,说什么都不敢爬上去。
没法只能梁又橙上去,田书宜就负责在下面整理。
榕树上密密麻麻系满了红色丝绦和许愿牌,梁又橙拿了把剪刀,开始整理起来。
“你说,咱们能找到当初咱们过来许愿的许愿牌吗?”田书宜仰着头问。
梁又橙现在是看见田书宜就来气,她看向漫无边际的许愿牌翻白眼:“我找个屁。”
田书宜扁扁嘴,其实主要工作都是梁又橙在做,她抱着竹筐,收好许愿牌之后就开始到处乱看。
她的眼光飘到后上,支着下巴问道:“你说,什么人才会去后山啊?”
许愿牌又厚又密,梁又橙将将剪完一枝,已经累得喘气,她看了一眼通往后山那条蜿蜒陡峭的道路,没好气道:“我要累死了,反正我这辈子不会去。”
田书宜看着她,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说,裴峙会去吗?”
“他?”梁又橙莫名其妙,“他去后山干嘛?”
“那我怎么知道!”田书宜思忖着,说,“哎,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上你们博物那个古墓项目之后,我带你来寒声寺收惊这件事吧。”
想起那天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拉起来,梁又橙就无语:“怎么不记得,你冲进阁楼要给我换衣服,直接把我睡衣衣服扒了,还扯掉一排扣子,我都没叫你赔呢。”
“……”田书宜扯了扯嘴角,“我那天看见在寒声寺看见裴峙了。”
梁又橙:?
“不过我不确信那个是不是他。”田书宜回忆着,不自觉皱眉,“我看见他从后山上下来,然后又往藏经阁走了,你说,他是不是抄经书去了?”
“你人都没看清楚就开始思想发散了啊?”梁又橙拿剪子指着她,“你能不能修修你那个只知道谈恋爱的滑丝脑袋啊?”
田书宜:“所以你不信是不是?”
梁又橙:“不是我不信,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他总不可能是一夜间参透佛法了吧?”
“他不知道你犯忌讳那件事吗?”
梁又橙想了想:“至少那个时候不知道。”
田书宜有些泄气,正好男朋友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于是干脆不想了,甜甜蜜蜜煲起电话粥。
直到中午寺院素食饭堂放饭,梁又橙才得以喘口气。
管事的住持师傅给梁又橙打了不少斋饭,还夸她灵巧。
“不过下午风会刮得更大了,梁施主你们要抓紧呀,辛苦了。”师傅叮嘱。
田书宜嘴甜,连忙说:“不辛苦,我俩这是沾福气呢。”
座位上,梁又橙吃着菜苗,听着打着电话的田书宜在一旁啵啵嘬嘬,终于忍不住。
“佛门清净,你俩能不能注意一点,叫你男朋友赶紧下午来替我!这福气我真是消受不起。”
田书宜挂了电话,或许是真心疼梁又橙太累,但又舍不得劳烦男友,于是下午叫了曹培峰来。
曹培峰站在梯子上,动作比梁又橙麻利得多,不一会儿就清了一大半。
梁又橙坐在树荫下喝橘子汽水,田书宜又说起当时疑似看到裴峙那事儿。
没想到曹培峰说:“那就是裴峙吧!”他看向田书宜,“后来你不是送又又回去提早走了吗?我因为典当行要开分店又特意去拜关公,正好碰见裴峙,不过他当时状态不太好,也没看见我,我也就没跟他打招呼。”
风果然大了点。
这回,是轮到梁又橙再一次问:“他为什么要上山?”
曹培峰耸了耸肩,继续工作。
所有的许愿牌还有平安锁都差不多已经清理好,只剩下最高处系着的那个。
“这是个男生的字吧,还怪好看的。”曹培峰费力摘下来,“这上面的名字写的是再再,小名吧,名字好奇怪。”
梁又橙捏着汽水瓶,起身去看。
许愿牌没有署名,随着春风微微摇晃,反射出阳光,照得梁又橙睁不开眼睛。
她仿佛终于看见,去岁春天,他是如何朝山,如何下山,最后,又是如何郑重而认真地写下那几行句子的——
【保佑再再】
【无病无厄】
【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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