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又橙:“谢谢,因为我今天要去结婚。”
上次她和裴峙去选婚纱,约好了等下去取。本来那边化妆室也是提供化妆服务的,但梁又橙生怕给她整个什么欧美大烟熏,所以就提前自己上了妆。
女游客夸张哇哦哦哦了好几下,双手放在胸`前,大声说着congratulations!
“一点旧、一点新、一点借、一点蓝,你知道我们西方文化里这句谚语吗?”女游客说。
梁又橙摇了摇头。
“这是新娘结婚的传统习俗。结婚当天,新娘身上要有一点旧的东西,代表不忘过去;一点新的东西,代表进入新的人生阶段;一点借来的东西,代表借来一点福气;还要一点蓝的东西,因为蓝色代表着纯洁和忠诚。”
梁又橙:“谢谢,我想我对西方文化也有新的认识了。”
女游客一愣,接着一笑:“thatiswhywestandhere.”
这就是为何我们存在,亦或者,这就是为什么文化交流存在。
于是闭幕日结束的时候,梁又橙找萌姐借了一条项链。
在婚纱店的时候,梁又橙也让化妆师用淡蓝色的头绳给她做发型。
到市政厅婚姻登记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天气下着小雨,这几天波士顿降了温,明明是春天了,还是有点冷。梁又橙穿着婚纱,坐在市政厅旁边的咖啡厅里等。
以前都是他等她,这最后一段路,也是该换她等他了。
梁又橙点了杯热可可,坐在咖啡厅外露天的高脚椅子上。喝了热的东西有些困,她怎么趴着都不舒服,于是干脆坐在了店门口的台阶上。
不知道是不是又睡着了。
亦或是她是切切实实地看到了。
市政厅两旁的道路上,一个穿着哈佛卫衣的少年在追着另一个少女奔跑,少女一边跑一边回头笑他,结果没注意脚下被井盖绊倒,摔了一跤。
她那一跤磕得不轻,膝盖直直砸在井盖上,声音清脆。
于是少女乐极生悲地坐在地上,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穿着卫衣的男生没忍住,笑了一下。
女孩子于是哭得更凶,直接上手,给了男生一拳。
男生还在笑,一边笑一边哄她,然后背起她,一直往前走,消失在街区的尽头。
半梦半醒之间,梁又橙好像又看见街区的尽头又出现了一个人。
他总是出现在这种带着朦胧感的光影里。
梁又橙看着裴峙朝她走过来。
男人撑了一把很大的直柄黑伞,雨打湿一点他的驼色风衣,风轻轻吹开下摆,露出他天鹅绒材质的西装。
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抱着两个很大的牛皮纸袋,他的模样很小心,伞打得很斜,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只有牛皮纸袋干净如初。
伞渐渐倾斜过来,梁又橙抬头,雨幕中,她看着男人渐渐向她靠近。
裴峙蹲下来,梁又橙这才发现,他怀中,是一只旧旧的小熊和手捧花。
手捧花不大,却包含了不少种花。
洋桔梗,栀子,小苍兰,玫瑰,铃兰,风信子……
在花店给梁又橙选花的时候,裴峙听着店家说着各种花的花语,怎么也挑不出来。
最后就选了寓意最好的几种。
但其实,他觉得再再什么都好,什么都很配再再。
再好的花,也配不上再再。
至于那只蓝色的泰迪熊。
“你不是想要一只玩具熊吗?”裴峙说,“西方结婚身上要有旧东西,还要有蓝东西,我去二手市场上淘的,怎么样,还喜欢吗?和你梦中的那只像吗?”
他还记着她说过的话。
梁又橙抱着那杯热可可,她今天做了盘发,耳畔的刘海微微卷曲下来。她本来就漂亮,只是在今天,才绽放了她全部的美丽。
她眼睛长得极为灵动,现在被雾气染上,像是月光揉碎,全落在她眼里。
梦里,他没有吻上那月光,只是克制地对她说:“等我的再再十八岁。”
十八岁呵。
十八岁的梦呵。
他还记得她做过一个梦。
“你那时为什么不吻我?”梁又橙于是问他。
裴峙也坐在台阶上,抱着那只泰迪熊,慢慢和她接近,顺着她的意思:“那现在吻你,晚吗?”
不晚。
什么时候都不晚。
“裴峙。”
“嗯?”
“我梦见你给我抓娃娃,我梦见我们一起上大学。”梁又橙说,“我梦见……我梦见那些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一直都很好。”
男人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尽她耳朵里。
“我们本来就一直都很好。”
“裴峙,要是你没那么爱我就好了。”
“永远没这种可能。”
梦中的玩具熊模样早就模糊,梁又橙从裴峙手里拿过小熊。
这段日子,裴峙只要不忙都会来波士顿陪她。
他们在波士顿漂亮的天际线前拥吻,他带过她走过他的校园、他每日经过的咖啡厅,像是在弥补什么,却又好像,只是在经历他们漫长相守的一生中,极为普通的一天。
但其实,他们并没有错过什么。
于是,他们也变成了波士顿市政厅门口,那些婚姻登记的情侣中,没什么特别的一对。
梁又橙抱着那只小熊,终于止住哭泣,只剩声音还有点瓮。
“好像是梦。”
她感受到裴峙在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个雾霭弥漫的小雨天气中,他撑着伞,这伞极大,隔绝世界其他所有纷繁困扰,只用爱意将他们包裹。
那个人啊,她看见那个人啊,有点无奈,但又完全拿她没办法,只好吻了吻她。一如当年一样,修长手指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芒果糖来,无比柔和笑着,郑重而清晰对她说——
“不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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