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饿,抓起桌上的鹅油卷就咬了一口,软糯鲜香,好吃。
白墨存看见她来,松了一口气,上前给她倒上一杯茶,静静看着她吃东西。柳依尘脸颊鼓鼓的,像只可爱的松鼠。
白墨存忍不住轻笑出声,一双眼眸裏眼波流动,藏不住的欢喜。
柳依尘听见他笑,瞪他一眼,就着茶水咽下糕点。“你为何装瞎子?”
“为了活命。”
轻轻四个字,一下就让柳依尘无法怨怪他。来之前,她都想好要怎么责骂他。
自己在他家这么久,他早知道自己是谁,看着自己演戏,不知看了多少笑话。可眼下,柳依尘又心疼起他来。
他一定受了很多苦的,遍体鳞伤不说,还为了活命装瞎子。
“你早知道我来你家做什么?”
白墨存顿了顿,摇头道:“我知道会有人来我这偷账本,却没想过来的会是你。依尘,我当时赶你走,便是不想你搅和进来。没想到......你跟从前一样倔强。”
她认定的事儿,咬牙也会办到。看似娇软的小娘子,骨子裏倔强且勇敢,没有人比他知道,他爱的小娘子,是个多么勇敢的人。
柳依尘看着他消瘦的模样,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肯认我,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怨恨我?”
白墨存笑了:“依尘,我们都长大了。”
当年说好去看灯,结果她没有来,后来去告别,却听说她要订亲。他跑去质问过,却被柳依尘言语激烈的赶走,换做任何一个少年郎,都要生气难过的吧。
“你应该怪我的,我不知道,当时你家出事了。”为何心有愧疚,因为自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仅没有关心安慰,还狠狠刺伤他。
白墨存想,那时候是伤心怨恨的,怨恨自己怎么会喜欢这样没良心的小娘子,怨恨她为何能跟别人订亲。
可后来想想,幸好她没有跟自己订亲,不然如今也要受自己牵连。
“不重要,都过去了,年少时不懂事,那些小波折,不值得怨怪一辈子。只是我没想到,你丈夫也会死在永安。”
柳依尘却摇头:“我没有丈夫,都是骗你的,我不信你没调查过。”
白墨存微微诧异,并州那么远,哪裏能轻易查到她的全部。没有丈夫,那这些年,谁护她周全?
那时候年少无知,吵架了只想让对方不好过,所以故意说自己要订亲,再不肯与他见面。谁知他家中出事,父亲被贬斥,他投笔从戎,二人再没有见面。
后来天意弄人,柳依尘的父母意外死亡,同族的亲戚想吃绝户,强行给她许配人家。她打了亲戚一顿,拿走家中所有财物逃跑。幸运遇到陈姑,便在陈姑的绣坊干活。
陈姑心善,拿她当女儿一样对待,可陈姑被贼人陷害入狱,柳依尘只能来到开封,做起偷窃的事儿。
柳依尘心想,命运这样摆弄她,到底是善待她,还是想玩死她。
二人一阵沈默,屋外的风吹动烛火,白墨存看着她道:“依尘,这些日子,你都在何处?”
柳依尘也不隐瞒,将自己从百珍楼逃出来的经历告诉他。甚至见过宋寺卿的事儿,都如实相告。
“白墨存,我对你毫无保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风更大了,竟然吹灭来烛火。二人陷入黑暗,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