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子你信我,不要相信朱长岁的鬼话,他无论说什么,定是为了一己之私,当年他的人也是这样糊弄我阿娘,让我阿娘在那纸上签字画押,完事才发现,我阿爹辛苦一辈子,甚至战死沙场该有的抚恤银子,该有的职位饷银全都没了,他就是个骗子,是个畜生。
他就该千刀万剐,什么玉面判官,他应该被天打雷劈,死在粪坑裏,让千万的蛆啃咬,死无葬身之地才是。”
柳依尘从她极端怨恨的言语,凶残的眼神裏看出来,她的确无比痛恨朱长岁。
柳依尘用力挣脱麦卷月的手,麦卷月总算意识到,自己弄疼她了,又连连道歉。
“柳娘子你信我,他真的不是好人。”
柳依尘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眼下白墨存被他抓在大牢裏,我总要套些消息,设法营救才是。”
听他这么说,麦卷月才松一口气,紧张问:“那你想到法子了吗?他可答应放人?”
柳依尘没敢与她说实话,只摇了摇头。麦卷月忍不住哭起来,只觉得好人太苦。柳依尘安抚她许久,直到把人送回去,这才回去见七娘。
七娘听到她的覆述,还来不及说话,楚娘倒是忍不住唾骂:“我就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阿姐,那个姓宋的,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莫不成已经是煮熟的王八,动弹不得了?”
柳依尘忽然双眼一亮,对,她怎么忘了还有宋寺卿。
按照七娘的意思,宋寺卿害死过司马家的人,与旧党一派那是势不两立的。
朱长岁若是成事,那就是朱家得势,旧党得势。如此,宋寺卿又岂能好过?
七娘想了想:“你先别着急,耐心等两天。”
“等什么?”
“我要是猜的没错,事情闹得这样大,宋寺卿不动也得动。”
宋寺卿把朱长岁弄到开封,本想借陈姑的案子,逼得朱长岁进退两难。谁知朱长岁剑走偏锋,在开封衙门弄出白墨存的事来。
如今司马相公回来,旧党隐约有翻旧账的架势,先帝在永安城的战败,就是对新党最狠的打击。
白墨存,就是撕开永安城一事的口子。
如今风向转了,新党反而被动起来,毕竟当年讚成先帝开战的,就是新党。
白墨存的事,背后少不了陆纯直的影子!
宋寺卿对手下的人说:“你们看,朱长岁多聪明,不过几日的功夫,就扭转局面,如今权知府松了一口气,陆纯直也松了一口气。过些日子,他们设法弄死陈姑,再处死白墨存。民怨也平息了,陈姑的案子了结,旧党也得势了。这背后还有没有人造假,滥用职权,那都不重要了。大家和和稀泥,天下就太平了。”
下面的忍不住皱眉:“真是火烧眉毛,官人,您怎么一点不着急?”
朱长岁若是将这事办好,朱家定是水涨船高。不仅威胁宋寺卿的地位,对新党的人来说也是危险的。
听说陆纯直或许还要往上再升一升,他一上去,朱文梓怕是也要高升。
朱少卿弄不好,会挤掉宋寺卿的位置。
如今太皇太后偏爱旧党,旧党一派得势。宋寺卿的位置要被挤掉,只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白墨存的案子,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宋寺卿笑起来,拿着一个匣子递给手下,“设法把这东西交给寇推官,他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