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推官见他如此,沈默不语。这时候,该给权知府一些自我思量的空间。
火烧眉毛,王骏的事的确疑点重重,但是当票与信物都是真的,这证据必然与陈姑一案有所干系。就算再不情愿,权知府也得打开。
权知府犹豫很久,还是打开了匣子。
匣子裏是一卷账册,还有几封信。
看完账册与信件,权知府只觉得魂都快没了。他就知道,这是个火药桶,如今要他的命来了。
“这东西你我今日就当没见过。”
“迟了!”
“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我将东西付之一炬,你我都能保全。”
寇推官嗤笑一声:“您冷静下来再想想。
”
“想什么?”
“从有人给我送来朱文梓的书信开始想,这样明显的漏洞,他们图什么。”
权知府楞住,紧紧盯着寇推官,想到这明显有漏洞的书信,到王骏过分冷静的坦白,明摆着是引导他们去取蒲君的证物。
“有人想要你我的命?”
寇推官摇头:“未必,我倒是觉得,背后这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那这沛公是谁?”
寇推官指了指宝匣:“只怕我拿到东西开始,这些沛公都知道了。”
这些沛公!
权知府焦急的要死,他慌乱的在屋子裏走来走去,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这样的浑水,无意之间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他十分怨恨,可又猜不到对方是谁,便努力的去想,这件事背后到底对谁最有益。
可这证据涉及到的,新党旧党都卷进来,自己就算中立,如今也被卷进来,根本不得脱身。或者说,交出去,他大功一件,他就是最大受益者。
但这是悬崖上摘果子,弄不好尸骨无存。
这证据他就算销毁,新旧两党只怕也不会信,交出去,同时得罪两党,他的命只怕难保。
是谁,这该死的项庄到底是谁!权知府脑子嗡嗡的,只觉得天旋地转,人要站不稳。
寇推官及时扶住他,让他坐下来。权知府发愁:“难道咱们只能等死不成?”
“倒也未必。”
“此话怎讲?”
“如果这真是蒲君存放的东西,那裏面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根本没人知道。”拿到东西的时候,寇推官问过掌柜的,掌柜十分肯定告诉他,从没人来取过这东西。
这点信誉,曲家当铺还是有的。
也就是说,蒲君存放宝匣这件事虽然有人知道,但他们也不曾见过匣子裏的东西。
“这又如何?”
“您反过来想,既然背后设计之人都不确定裏面有什么,那他要如何使上面的人相信,我们手裏拿到的东西,能要他们的命?”
权知府楞住:“你的意思是,我们手裏的东西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害怕蒲君手裏的东西?”
换句话说,蒲君跟这两边都有勾连,所以他手裏的东西,才令人害怕。
这才是那些人迫不及待杀掉蒲君的原因吧!
“属下倒是觉得,如今他们都该怕您才是。毕竟您手裏的东西,可以让人害怕。”
权知府一点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