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你姑姑就是证据。这件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父亲表面上是个开糕点铺子的,可他曾经是个作账的高手。我族叔让他造了这样一本假账册,通过朱长岁的手,藏在我父亲书房。或许你父亲并不知道,这账册最后用作何处。
但你父亲间接参与这场阴谋,他害得我父亲客死异乡,自己也被我族叔害死。柳依尘,我知道这一切与你无关,可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我....”柳依尘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只知道父母的死是意外,也意识到这意外过于古怪,可她那时候还小,哪裏能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因由。
她一时间说不清到底谁对不起谁,只觉得痛苦煎熬,一句话说不出来。
白墨存走到她眼前,怜悯的擦了擦她的眼泪,随后又讥讽道:“所以,你可以背叛我,选择你姑姑。我不会怪你,毕竟人的感情有远近亲疏之分。若是今日让我在父母与你之间做选择,我也会放弃你。所以,这就当是我利用你该偿还的债。”
偿还?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柳依尘脑子混沌,觉得账不是这样算。可又该如何算?
探监时间到,狱卒来赶人,柳依尘死死抓住白墨存不放,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还没想明白,不能就这样走。
狱卒使劲拉她,白墨存也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她眼泪滴落,眼眸裏全是水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能走,不能就这样走的。
那应该怎样呢?
白墨存眼看着她被人拖走,眼裏的水光被他强行逼回去。
柳依尘被赶出大牢,郑立秋等在门外,赔罪的递上钱袋子,回头却见柳依尘靠在墻角捂嘴哭。
郑立秋没得办法,只能为她遮挡一二。柳依尘一面想着父母对不起白家,一面又觉得父母是被白家人祸害,那些人实在歹毒可恨。
最后想到白墨存讥讽的眼神,又觉得诛心怨恨。他厌恶自己的背叛,他从未相信她会选择他。
可真的要放弃姑姑吗?
柳依尘不敢,也不能。太难了,她为什么会遇到这样艰难的选择!
她委屈难受,狠狠哭了一场。好不容易冷静下来,郑立秋才问她发生什么。
二人坐在一艘小船上,渔女缓缓将船推离岸边,柳依尘问:“你是白墨存的人吗?”
郑立秋顿了顿,回答道:“他有恩于我,我与他朋友相交,算不得谁是谁的人。”
“那你知道他的覆仇计划么?”
郑立秋闻言嘆息一声,有点怜悯又有点无奈看着柳依尘。柳依尘不想被怜悯,可又真的是可怜可笑。
“我只知道,他以身为饵,要把当年对不起白家的人都拖下水。”
“他说要报仇,为什么不去击鼓鸣冤?那么多方法,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甚至还害了人命。”
“张博梁不是他杀的,葛账房也是自己快死了,所以选择自杀,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杀人。”
郑立秋盯着河面,苦笑一声:“至于为何不去击鼓鸣冤,寇推官手裏有证据,尚且能被朱家打的毫无还击之力,如今的白墨存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武散官,别说他没有证据,就是有证据,又如何斗得过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