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一时情急,假装是小贩的家人,给小贩送饭的时候,弄死了小贩。
何东听完只想大笑:“这样漏洞百出的遗书,权知府能信,大理寺能信?”
别的不说,就说那么一点钱财,葛账房都死了,掌柜的还担心什么债条?
再说,债条的事,别人不清楚,他们还不清楚么,那原本就是假的,结果掌柜的居然承认了。
更重要的是,区区一个掌柜,竟然能顺利混进开封府的大牢。那小贩可是被严加看管的,一个无权无势的掌柜,想进去就能进去?
胡军巡嗤笑,给何东倒了一碗酒,“弟弟,我今日去衙门,你猜上面怎么跟我说?”
“怎么说?”
“上面说,让我走个过场就行了,别影响人家做生意。”胡军巡笑得摇头:“两条人命,哪怕是有罪,可在他们眼裏,还比不得酒楼裏的生意要紧。”
开封城裏权贵多如牛毛,区区一个小贩,一个掌柜,算得什么?
何东也跟着笑,眼裏带着泪光,心酸无奈。“何止他们,我就算有官身,不也是想打就打么?”
二人竟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在说什么荒唐的事。可怜可悲又可笑,最后一人一碗酒,洒在窗外的泥土裏,算是祭奠这两条亡魂。
酒过三巡,胡军巡逮着机会问他:“那弟弟接下来要怎么做?就此收手?”
若是收手,那也符合他们之前的策略。本就是为了摆脱困境,才出的下下策。
何东却摇头:“不,我那日见识过赵有德的外强中干,算是明白一个道理。我这样的人,只要退一步,人人都要往死裏作践我。可等我无所畏惧了,那他们就要害怕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道理他如何不懂,可真遇到事,被逼到这一步,他才终于领悟这句话的分量。
胡军巡瞧他这模样,暗自点头,心道白墨存算计的真准,尝过挺直腰桿的甜头,何东再也不会回去做懦夫。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个安分的。
真要没有野心,怎么不自请外放,去外面做个小县令,比在开封逍遥自在。
可留在开封,机遇更多,升迁的机会也更多。
“可上面要收手了,你能怎么办?”
何东笑:“罪他是承认了,可张博梁的死因却还没查明白呢。账册的事......”他看看周围,这位置偏僻,微弱的烛火下,光线黯淡,是人是鬼,谁也分不清。
“账册的事,必然还没结果。我们只要顺着张博梁的死查下去,不怕挖不出背后的隐秘。”
他志在必得,再不肯被赵有德之流压制,唯一的法子,就是爬上去,拥有更多的权利。
胡军巡饮一口酒,试探的笑问:“听你的意思,似乎有头绪了?”
何东浅笑,压低声音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两个衙役,捡到过朱家标志的玉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