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存站在柳依尘屋子门口好久,才抬脚进去。屋裏黑漆漆的,只有外面的月光,从窗棂透进来。
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照出寂寥的形状。白墨存将桌上的油灯点燃,发现屋裏空的很。桌上的竹篮子裏,还留着柳依尘绣了一半的鞋面子。看样子是男人用的,上面的竹叶绣的很精细。
一缕缕丝线,仿佛生了脚,将白墨存一点点缠绕捆绑。他睡了一下午,醒来之后还是觉得不真实。
好像柳依尘没有来过他身边,也没有出事,这宅子只有他与赵叔,从来没有外人来过。
可看见竹篮子裏的东西,他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轻轻落在还没完成的鞋面上,压得鞋面都扁了下去。
他明明安排好了一切,怎么会有这样的意外?
赵叔第二日便出门去认尸体,看见那具焦黑的尸体,他无论如何也认不出,是不是柳娘子。他有心想说不是,可差人将小印交给他的时候,他也只能认下。
这小印是自家官人的,官人自来带在身边。他不明白这东西为何会在柳娘子身上,但这侧面说明了她的身份。
赵叔花钱找人,将尸体收敛,寻了地方安葬。等回去的时候,还带回去一个人。
白墨存听说他把麦卷月带回来,并不乐意。但赵叔说的对,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很需要有个熟悉的女娘照料家裏。
白墨存默认将麦卷月留下,麦卷月高兴,十分有眼色的去厨房忙活。
赵叔将小印交还给白墨存,疑惑道:“这东西怎么会在柳娘子手裏?”
白墨存淡淡的笑了一下,眼神古怪,赵叔看不明白,他似乎在怀念什么。白墨存没有告诉赵叔,这东西本就是柳依尘的。
当年在并州,他们在一个工匠那玩耍,柳依尘给自己雕刻了这种小印。锦绣二字,别人都以为是他的号,其实是柳依尘的小名。
柳依尘的爷爷,虽然不识字,但是不知从哪裏知道这锦绣二字,觉得十分适合孙女,于是非要给孙女取名锦绣。
可柳母觉得孩子体弱,压不住锦绣前程这几个字,又是女孩,要什么锦绣前程,只要平平安安就好,于是取了个朴素的名字,希望女儿好养活,健健康康长大。
但私下裏,爷爷总是叫她锦绣。于是刻字的时候,柳依尘便刻字锦绣。
后来他离开并州,卑鄙的偷走了这枚小印。他盼着自己能有回到并州的那一天,盼着能回到柳依尘身边。
如今这小印被她发现,被她带走,却又用这样的方式回来,白墨存只觉得宿命这东西,实在让人害怕。
“这是我给她的,横竖我也用不上了。”多希望她带着小印,远远的离开。
赵叔轻嘆一声,将东西收好。“要不,我将这东西陪葬给她。”
白墨存却摇头,“就让它陪着我吧。”
就再陪自己一段时间吧,不会太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