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在梁九功开始说话之前,
胤祚已经乖巧地坐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捏着糕点,一只手捏端着茶碗。
准备完毕,
可以开始!
梁九功自然是先从那边的基本情况说起。
胤祚听得很认真,竖起了耳朵。
“是正黄满军旗的人,
家中现任……,
祖产颇厚。”在来的路上梁九功就已经想好了这番话要怎么说。
胤祚一边听一遍点头。
官职什么的听不懂,
但家裏有钱这一点他是听懂了。
住在这一片儿的都是正黄旗,
而且那家还不是包衣出生。
所以为什么这样的人家会让自己家中的小孩儿去偷米,而且还钻狗洞?
想必,接下来梁九功说的才是重点吧?
“那二位,
并不是现任家主的孩子,
而是现任家主之兄的孩子。”
胤祚脸上的好奇消失了一些,
手上捏着的糕点放在了旁边的盘子裏面。
康熙也皱起了眉头。
苛待兄长之子?
“他的兄长呢?”
“两年前战死了。”
听到这句话,康熙的手瞬间拍在了桌面上:“岂有此理!”
“但是……”
梁九功看着康熙的反应,颤颤巍巍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孩子虽然是兄长的孩子,但他们的额捏却是现在这位的妻子。”
胤祚张开了嘴,手裏面的水都差点没端稳。
他急忙放下,收敛自己的表情,并且拿起了旁边的糕点塞到嘴巴裏面。
旁边的胤禛都有些脑袋没转过来,在心裏面默默念叨了一遍,然后也张了张嘴,一脸震惊地望向下面的梁九功。
胤祚心想:这可真是吃到瓜了!
“这可真是……”康熙坐了下去,
不知道这该如何判。
但不管怎么说,那孩子的父亲既然是战死的,
那么每年就会有一笔钱发放到他的妻子和孩子身上。
实在是过不下去,还有一定的扶持。
总不至于让孩子去偷两把米来吃?
“不过……”梁九功实际上还没有说完,
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十分震惊的。
康熙端起了茶杯,询问道:“不过什么?”
他喝了一口水。
胤祚却觉得这个不过裏面可能还有信息量,所以啥也没干,只是竖起耳朵听。
“不过,据说他的妻子本身和兄长便是青梅竹马。”
“妻子在落选之后,就和兄长定了亲事。”正黄旗的旗人自然是要参加选秀的,选秀结束之后才能够自行婚配。
“是弟弟狠插一脚,请求了当时还健在的父亲,让兄长的妻子,成为了他的妻子,等到兄长发现之后,木已成舟。”
康熙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
口中的水咽下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还真的扯出来了这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
胤祚则是眨了眨眼睛,盯着梁九功,想要看看他的嘴巴裏面还能不能说出几个但是来。
这可真的是太刺激啦!
不过,要从源头上来说的话,这其中的坏人,还是弟弟,就是他的错。
别人的未婚妻,他干嘛要去抢?
“现在,妻子病重,两个孩子年幼,都被感到了府上的角落裏面居住,平日裏就给一口粮食以免饿死。”
“兄长的妻子呢?”未婚妻被抢了之后肯定是再娶了。
“兄长的妻子在发现兄长和弟妹生下孩子之后,就受不了,与他和离了。”
胤祚松了一口气,梁九功最后的这句话,可算是一个让人不皱眉头的话了。
康熙既然发现了这件事,自然就不会不管。
但要怎么管确是个问题。
“老六!”
原本胤祚低下了头,生怕康熙叫到自己,但千躲万躲,还是没有躲过。
“阿玛!”他立马坐直了身体。
“你觉得要怎么处理?”
“这件事情,可是你发现的!”
胤祚眨了眨眼睛,满脸的天真无辜:“可是,我没听懂两首领说的话。”
“为什么兄长的妻子又成了弟弟的妻子,弟弟的孩子又成了兄长的孩子?”
他乌黑透亮的眼睛裏面带着大大的不解。
康熙对上他的双眸,嘆了一口气。
也是,这对于老六来说,有些过于覆杂了。
“罢了,你还是别想了。”康熙走到胤祚的身边,又询问了另外的一件事儿,“那个小孩儿,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让他吃饱饭啊!”
既然偷东西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吃饭,那说明那个孩子还是心地善良的。
对方的年纪又不大,就算是上一辈的事情,也不应该延续到下一代的身上。
何况,这种又臭又长的恩怨,更是和小孩儿没有一点儿关联。
“你说得对。”
全部听下来,不管什么哥哥弟弟之间的各种事儿,孩子是无辜的。
“那个孩子行偷盗之事,后面还需严加管教才是。”
胤祚眨了眨眼睛,想到现在自己的身边没有帮手。
做生意,需要的并不是完完全全正直的人,这种在吃不起饭的时候可以放下脸面或者说放下尊严去偷一把米回去的人,恰恰更适合做生意。
“汗阿玛,不如把他给我吧!反正是我发现的!”
胤祚这个时候对康熙说着:“他挺可怜。”
“给你?”康熙说完,看了看旁边的张财,“不行,他是满军旗的人。”
胤祚也看向了张财,瞬间明白了康熙的理解。
“不,不是!”
“他就不能给我当侍卫吗?”不是要让那个男孩儿在他身边来当太监的意思!
“倒是可以给你当个伴读,但他品行到底如何还需要多看看。”
一边说着,康熙觉得这法子也不是不可行。
如果胤祚执意要的话。
那孩子也算是和胤祚有缘,出来一趟正好遇上了。
“梁九功,你去把两个孩子以及他们的母亲带出来到别处安置。”
“另外让人他们家贪墨、挪用战死将士遗孤的抚恤费之事。”
“该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
康熙话说完,梁九功立马接过了康熙递过来的令牌,带上两个侍卫出去寻人办事儿了。
胤祚跑到了康熙的身旁,给他吹着耳边风:“汗阿玛,我觉得他挺不错。”
“只要日后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够成为好帮手。”
“但是我现在还不需要伴读呀!”
他才三岁,伴读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定下来。
定的太早了的话,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伤害,心灵上的!
康熙听到他的话之后,愈发觉得这个伴读定下来也不错。
两年的时间,正好观察一下那孩子的品性。
如果可以就让他留在胤祚的身边,处理一些胤祚作为皇子不方便处理的事情。
“现在不需要,以后需要。”
“正好把他放在内廷几年,看看品性到底如何。”康熙伸出手,揉了揉胤祚的脑袋,“你要人,就要让他当你的伴读,不然的话,人我就安排到别处去了。”
胤祚嘆气:“好叭。”
“反正距离读书的时间还早着呢!”一边说这句话,胤祚一遍观察康熙的反应。
发现康熙没有什么反应,胤祚立马转移了话题。
“汗阿玛,你是怎么想到把这个米铺安排在这样一个没有什么人来买米的地方的呀?”
“没有什么人来买米?”康熙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胤祚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个好地方,人来人往,怎么可能没人买米?
“对呀,这裏周围住着的都是不缺米的人。”
自然是内务府设置在这儿的,对于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他并不在意也不会面面俱到地去看。
“除了今天这些人,其他的时候,米都是卖不出去的吧?”
缺少米的地方,应该再向外去一些,什剎海周围简直就是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的全部都是皇亲国戚,他们家裏一个比一个有钱!
面应该是能够卖出去的,毕竟是精细的面,家裏面又吃的不算多,需要买的话就就近买了。
所以这裏平日卖出去更多的应该是面。
而米。
在不太缺粮食的时候,人们都是就近购买或者不购买,很少有四处寻找的。
而且这个年代消息闭塞,康熙的这些卖米的铺子,并不是打着同一个旗号。
平日裏走过路过这边的人,可不会关註米是不是打折。
关註了的,想要精准把信息传达给需要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今天来到这裏的人虽然看着多,但也没有把铺面上的所有米都卖完。
今年这些人找上门来,是因为家中实在是没有余粮,也买不起高价米,四处打听才打听到了这个地方。
康熙也想到了关键所在。
他手底下的米铺,根据他的要求会在每年二月初到三月初这一个月的时间裏面,把陈米卖出去。
并且必须是低于市场价格的。
可前几年风调雨顺,百姓家中有余粮就不会去购买,缺粮的人不多,那些人就会就近购买粮食,不会有把米店卖空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