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点得差不多了,再要个喝的吧。”原河清先把带图的菜单拿去问了小朋友,“文涛你想喝什么饮料呀?”
小朋友一边哼着儿歌一边嘬一口棉花糖,整个脸都快埋进去了,看也不看菜单就兴奋道:“要喝可乐!”
“好嘞!”他在上面打了个勾,又转头看向面前两尊大佛:“你们呢?”
祁文书微笑:“河清,我和你口味一样的。”
郁晏生扬唇:“河清,你知道哥喝什么的。”
夹缝中生存的原河清:“……”
他垂着脑袋默默嘆了口气,在鲜榨胡萝卜汁上打了个勾,又加了两杯青柠苦瓜汁,然后把选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
小朋友的歌声也停了,他今天出门也逛累了,这会儿已经啃着棉花糖幸福地进入梦乡,小嘴巴还微微张着,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祁文书忙轻手轻脚地把竹签从小手裏拿下来免得戳到他自己,又让服务员拿了块毛毯,盖在他身上。
然后三个年轻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莫名有点怪异。
【叮——触发支线任务:揭秘男主和男配的过去,化解他们的误会,让两人重新成为相爱相杀的好兄弟,爱意值减800】
原河清有片刻的怔楞,而后眉头不自觉轻微地皱起。其实说实话,他对这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挺好奇的。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裏很明显可以猜出从前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闹了别扭,又都是骄傲的性子,谁都不肯先让步,就到了今天这样互看不顺眼的地步。
但既然现在还能勉强坐在同一桌斗斗嘴,还能记得对方的忌口和习惯,就说明矛盾远远没有到不可调和的程度,那这个任务倒还不算太难。
小爱看他信心满满,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惴惴不安,试探性地问道:“亲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托着下巴自信一笑:“难得他们今天能有机会在同一个空间和平共处,气氛还这么安静祥和,只要玩几个游戏借机说说真心话,把心裏堆积的情绪趁现在都说出来,说完之后大家还是好朋友,不是很简单嘛?”
虽然他还没和别人闹过什么误会,但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要是说不明白,男生之间难道还有打一架不能解决的矛盾吗?头脑简单的原河清如是想道。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眼睛一弯笑得有几分诡异:“反正现在还没上菜,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郁晏生挑眉:“不玩真心话大冒险。”
“不玩转酒瓶,”祁文书补充,然后在他张口之前又提前截断道:“也不玩国王游戏。”
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原河清:“……”他们预判了我的预判呜呜呜。
但他没有洩气,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很快又有了新主意,摆手道:“我们不玩那些,玩折手指吧。”
“每个人伸出五根手指,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没做过的人就要折一根手指,最先折完手指的人输,最后剩下的人赢,怎么样?”
祁文书沈吟:“类似never
have
ever是吗?”
“对,不过规则反一反。”原河清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诱惑道:“赢的人可以差使输的人三天哦。”
郁晏生瞬间来了斗志,爽朗地笑道:“行,那就从河清先开始,按逆时针顺序吧。”
原河清立刻摩拳擦掌把手举起来:“我上大学前长期一个人独自生活。”
他少时就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而原主的父母长期在国外经营企业,一家人聚少离多,也是一直独自在空荡荡的大房子裏生活的,这点两人倒是很相似。
和全家人一起生活的郁晏生和祁文书对视了一眼,默默折了一根手指。
郁晏生思索了一下:“我用纸笔记日记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原河清哈哈笑起来:“我也写啊,也是用笔的那种,晏生你这个太弱了!”而且原主其实也写过不少日记,估计是少男心事一类的,他不大想偷窥人家隐私,就放在抽屉裏存着了一直没去看。
祁文书也气定神闲地一动不动,凉凉地横了他一眼。
郁晏生瞬间抓狂,不是吧,这个数码时代他还以为只有自己会用笔写日记呢,没想到居然大家都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吗?
轮到祁文书了,他微微一笑:“我能够在两秒之内迅速记住一个人,并且在下次碰面的时候叫出他的名字。”
脸盲到需要玩人脸连连看增强认脸水平的原河清:“……”
脸盲到分不太清电视剧裏敌我双方士兵的郁晏生:“……”
又到原河清了,他重重嘆了口气,满脸沧桑地沈声道:“我小时候被猪亲过。”虽然是一只宠物小香猪,长得还挺可爱的。
郁晏生&祁文书:“……你赢了。”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裏,原河清简直杀疯了,他做过的事两人都没做过,游戏进行了好几轮,他还剩四根手指,郁晏生和祁文书已经只剩下两根在风雨飘摇了。
这样下去可不大妙。
他们两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有机会差使原河清,这就意味着原河清必须第一个出局,所以势同水火的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居然有了诡异的默契,想法在此时达成了微妙的一致。
郁晏生抿唇道:“我在大晚上跑出去踢足球踢了一整夜。”
祁文书点点头:“我也踢了。”
原河清折了一根手指。
祁文书微笑道:“我给管家爷爷的白胡子编过小辫子。”
郁晏生一挑眉:“我也编过。”
原河清又折了一根手指。
郁晏生轻描淡写道:“我和朋友把家裏花园的草从都翻遍了就为了捉蛐蛐。”
祁文书一字一句道:“我和从前最好的朋友因为一些事闹掰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这句话一出,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郁晏生眼裏有一瞬的恍惚,看了沈默的祁文书一眼,没有作声。
原河清的手指已经折完了,但另外两人还各有一根手指没决出胜负,可在场的人现在各怀心思,游戏也没法再继续进行了。
就在气氛完全僵住的时候,服务员终于开始上菜了。餐盘敲击桌面的清脆声响和女子柔和的嗓音打破了沈寂,终于让这个空间重新热闹起来。
原河清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差点流口水的苏文涛,顺便把小家伙抱到儿童座椅上吃饭,郁晏生也准备开始动筷了,一桌人只有祁文书还在静静地出神。
他在这一刻突然想了很多。
他很早就认识郁晏生了,两个人年纪也就相差一岁,相处起来和同龄人没两样。
小时候的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顽皮得就像山裏的毛猴。在那些慢慢长大的岁月裏,他们曾经一起给管家爷爷的胡子编辫子,一起黑灯瞎火踢了一整夜的球,回来以后被各自的家长教训,一起在老宅的大花园裏捉蛐蛐,摔了个狗啃泥。
摸索着、奔跑着一块儿成长,那是和亲兄弟一样深刻的关系,可是后来,就因为一点误会,他们大吵了一架,从此分道扬镳。
现在想想,那些曾经那么在意的事,是真的值得在意吗?自己那些刻意比较的小心思,真的比兄弟的情谊还要重要吗?
祁文书一瞬间就仿徨了,他烦躁地一顶腮,结果发现碗裏突然多了一块菠萝醋肉,是他喜欢的酸甜味道。
抬头一看,郁晏生侧着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面上有点不耐烦,恶声恶气道:“你再不吃我们三个全吃光了。”
祁文书瞬间楞住了,视线在碗裏的肉和这个人之间来回打转,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算是,讲和了?
“你……”他看着青年漫不经心的侧脸,嘴边挂着吊儿郎当的熟悉笑意,忽然觉得有东西梗在喉咙裏,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学长你尝尝这个吧,我最爱吃的,肯定也符合你的口味。”原河清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笑瞇瞇地说,眼睛裏亮晶晶的,像吊灯上的水钻掉进去一样。
祁文书看着他仿佛洞悉一切的澄澈双眸,忽然就有点眼热,赶紧别过脸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表哥吃这个!”小小的苏文涛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给祁文书夹菜,但是他也不甘示弱,马上用勺子铲了块土豆。因为怕掉在半路他还特意用另一只小肉手在下面接着,颤颤巍巍地运到哥哥碗裏。
三个人就默默看着他表演,都被他逗乐了,场面一时其乐融融。
饭吃到一半,小家伙估计是喝多了可乐,突然说要上厕所。原河清就自告奋勇带他去,打算把空间留给这对刚刚握手言欢的好兄弟。
没了他们俩活跃气氛,这两个刚刚消除芥蒂的人单独相处,还是略微有点尴尬。
“晏生——”这次是祁文书先低头了,他一向事事争先,在认错这方面,更不能总要别人让步。
“从小到大我们比过那么多次,也吵过不少架,其实没什么输赢对错。但那次的事,问题确实主要在我,谢谢你不记仇。”
郁晏生轻哼一声:“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他把自己装着胡萝卜汁的杯子往祁文书那轻轻一碰,玻璃杯相撞瞬间发出叮当的响声,“这事儿就翻篇了,以后谁都别提。”
“好,翻篇!”
两人冰释前嫌,气氛转好,祁文书的心裏就像落了一块大石头。但与此同时,他其他的心思又冒出来了。
“说起来,我们俩擅长的东西都差不多,喜欢的东西也很相似,喜欢的人,说不定也是。”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轻笑着问道:“刚刚那个游戏,要不要继续玩下去?”
“我现在对一个很可爱的人很有好感。”他眼裏藏着点促狭的笑意,“他是个男生。”
郁晏生登时眸光一震。
作者有话要说:郁晏生:“刚和好你和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