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贤刚刚松下的一口气,转言,又有些诧异:
“殿下何出此言?”
这次莫涟江没有再透露邺朔的一点消息,她心中怀疑着,既然邺朔和魏书贤都是一样的恨霍岐,那他们明明应该一样的名单却出现了不同。
他们当中一定有一个人在撒谎。
“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当然要问清楚,万一魏大人漏了什么重要人物。”
魏书贤保证道:
“我在这凌霄阁起誓,名单绝无一字作假。”
他瘦削的身子,后背挺的笔直,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坚定矍铄,没有丝毫的心虚和犹豫。
看得莫涟江和寒魏彰两人不得不信。
莫涟江接着又道:
“那寒老将军最后一封军报,魏大人可还记得内容,能不能此刻手书誊抄一份给将军。”
魏书贤不理解,问道:
“殿下想要做什么?”
莫涟江哦了一声,看向这凌霄阁裏这满层的寒氏一族,道:
“给我们小寒将军留个念想。省的他夜裏睡不着念爹爹哭的时候都没个着落。这军报的内容,恐怕只有魏大人和陛下知道吧。”
莫涟江从袖袋裏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纸笔,铺在了魏书贤眼前。又把笔塞进了魏书贤手裏。
魏书贤抬眼看了看莫涟江,又看了看寒魏彰。
寒魏彰抿着唇,虽不知莫涟江要寒世严的绝笔军报有什么用,但是因为军报中涉及军粮的事,寒世严也确实没让他看过,他听来,多少有些好奇,也就没反对。
“好……我写。”
魏书贤答应下来,动笔的手却抖得厉害。
每一个字,他早就烂熟,可是此时想来,椎心泣血,一边写一边擦着眼泪,抖得厉害。
莫涟江也不急也不催。
魏书贤写完,莫涟江捧起吹了吹。满意的扫了一眼内容
“行,魏大人,辛苦了。后面的事情,你放心。至于,彻查军粮案,为寒老将军平反的事情……。”
莫涟江笑了笑,抬眼看了魏书贤一眼。
“太子要等登基后,我,不用。”
魏书贤被那一眼看得一个激灵。那眼神凶狠,高冷,而诡谲。不像是人能有的眼神,可魏书贤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这是什么兽。
他宁愿相信是他眼花了。
他只觉得害怕,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冷吗?魏大人在凌霄阁等到现在没吃饭吧。魏大人回吧,回去好好歇息,我们还有什么不解的,自会来拜访魏大人。”
莫涟江说话的功夫,捧在手上的纸已经干了。
她工整得迭好,对魏书贤道。
魏书贤闻言,有些为难的看向寒魏彰,想看看一直没有发言的寒魏彰有何表态,可寒魏彰依旧看他无言,冷漠得像个局外人。
他面色有些苦涩,只得拜谢告辞。
莫涟江目送了魏书贤,离开的背影,这才坐在了寒魏彰身边的座椅上。两人并排而坐,面前就是数也数不清的阴暗灵位。
“邺朔在撒谎了?他是霍岐派来的人?”
寒魏彰迟疑得问莫涟江,可他看邺朔对霍岐的恨也不像假的。
而且,邺朔若真是霍岐的人,完全可以把他们交给霍岐。而不用兜这么大的圈子。
“不像。他们都是太子的人,他们都恨霍岐。”
莫涟江想了想,迟疑,最终下了结论道:
“他们必然是有一个人是障眼法。名单,让太子看一看,太子本人总不会假。”
寒魏彰想起什么道:“你说要让太子帮忙。我帮了太子。若是这次再有对太子的从龙之功……我们的婚事兴许……。”
莫涟江闻言一笑把他拽过了衣领,他还以为她要亲,都已经闭上了眼睛,却冷不丁的怀裏被塞进了她另外一手拿好工整的迭纸。
在他放纸的胸口拍了拍。坏笑的又退了回去。
“这裏可是凌霄阁,你也不看看地方。”
寒魏彰哼了声,拿出了怀裏那迭纸,正是魏书贤写的绝笔军报道:
“谁晚上会睡不着念爹爹哭,我又不是小孩子。”
莫涟江欣慰,伸出手,在寒魏彰头发上抚了抚,道:“是啊,是啊,我看我们小寒将军今日在大朝会上的表现,那确实是长大了,不用我操心了。能独挡一……唔~。”
寒魏彰到底还是被她逗得气不得,一把搂过,闭上眼坏坏得把莫涟江亲得喘不上的推他,才松开了手。
“你……你……。”
莫涟江急得站起身,瞪着他半天,才道:“把这裏的牌位都擦了。让你不敬!”
寒魏彰笑笑起身,拿起旁边的布巾,道:“这裏,特别是这一层,都是我们自家人,你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嘴上申辩着,手上擦拭的动作倒也没有含糊,桌案上微弱的烛火晃了晃。
不像发怒,倒像是被这两人逗笑了。柔柔的照亮了两人各自站着一一擦拭灵位的身影。
“你饿吗?”莫涟江没头没尾的突然问道。
“不饿,我来的时候吃了那么多,这和我吃饱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今晚的聚宴,咱们就问问太子名单的事情,你按照我说的先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