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江看着校场外,重新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的方向。眼神一下镇定了下来。
她重新站好,有些紧张的抬头看着寒魏彰,道:
“来了。”
吴芒看着前面的黑压压的校场,从己方的火把照亮过去的微弱的光中,能看出站着不少人。
可就是不少人,就是没有一人说话,静悄悄的,竟是在躲他们。
他皱着眉,一张肉理纵横的脸上,显露出些不屑和鄙夷的看着校场入门处,飘着的天干旗帜。
他抬起手,朝身后带着的天坤军兵道:
“进去捉匪,有奔逃违抗者,杀。”
话音刚落,一人从黑影中走出。单是那挺拔颀长的剪影,就不容人忽视。
“匪?谁是匪?”
寒魏彰从校场中走出,正站在了校场门口和天干旗帜之下。
此人此话一出,即便是得了吴芒军令的天坤兵也不敢动了片刻分毫。
他们看着从黑暗中走到火光下的那人。同样被惊得鸦雀无声,动也不敢动。
吴芒此前在大朝会上见过寒魏彰,可再一看,还是被这样惊人的姿容震了片刻。
片刻之后,吴芒在心裏暗暗啐了一声,脸色也板肃了起来。
“寒将军,末将天坤吴芒,奉命来捉拿幽山乱匪。还望寒将军,配合。”
此话一出,校场内的黑影晃了晃,似有什么要暴乱而出,但是火光前只要有这个人站着就压制得住。
“既然他们来了天干招兵的校场,那便是天干的人,他们都有天干军籍在,何来乱匪一说?
按照吴将军的意思说来天干是乱匪?”
“寒将军!”
吴芒拔刀,趾高气昂的喝斥道:
“任礼上闹事袭击的流匪还没有查清楚,也许就藏在他们当中,匪就是匪,兵就是兵。
这裏是天都,不是你们边关,天干无人,也不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听完这番话,邺朔明裏暗裏的看了看旁边的莫涟江,看戏似的,小声揶揄道:
“寒将军除了以色侍人下作了点……。”
莫涟江闻言掐了一把邺朔,瞪了他一眼,硬是让邺朔把唉唉声咽了下去,不要破坏了氛围做了出头鸟。拉着他离开了看热闹的地方。
“天干无人?”
寒魏彰闻言,眉头就是皱都没有皱,他甚至没有抽出配着的寒雨剑,声音平静道:
“对你,一人足矣。”
说罢,看向了面前气势魁梧的吴芒,虽然面色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吴芒闻言大怒,若是他眼神或者神态稍稍有些倨傲和得意,他兴许还不会那么生气,可就是这样的平静的说完,才更让吴芒愤怒。
虽然吴炎一开始给天干的印象并不好,但是天坤能镇守天都皇室,却也并非全是无用无能之人。
“寒将军!!请教!”
吴芒一抱拳,抽出了佩刀,双手握刀已然开势。
寒魏彰还没回答是应下还是不应下。
面前刀光一闪,刀影已至握剑的身侧。
无论是吴芒身后带来的天坤,还是此时站在天干校场上的流民,似乎听见了有人惊呼,可实际上是屏住呼吸的诡异的无声。
吴芒心中得意,冷笑声差点从咬紧的牙关中流出,年纪轻轻,不过靠着祖辈留下的天干军队骁勇,才能得此军功。
自身实力也不怎么样,他才第一势的起刀就连寒雨剑都反应不过来拔。
吴芒这一起刀本还想见识见识这把神剑。
只见寒魏彰依旧满脸平静的站着,刀影浮动了他鬓边的发,可下一秒,他一个闪身整个人出现在了吴芒的身后,一把握住了吴芒握刀的手腕,不过是一发力的事,折了吴芒的手腕。
吴芒在吃疼中握不稳手中的刀,刀柄落下,却在寒魏彰松开的吴芒的手腕中一转,转到了寒魏彰手中。
随后,他另一手,直接是单手中托起了吴芒,过肩摔在了校场远处的天坤脚下。
吴芒被那一摔,整个人似乎是从后背肩胛逐渐裂到了全身,头盔震的脑子嗡鸣,他瞪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就是连喊疼和哼哼都梗住了。
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夺了刀兵,摔在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四周随着一声麻袋撞地得沈闷结实的摔掼之声,周围的天坤倒是替吴芒喊了一声,被吓得连连后退。
吴芒这才反应过来在地上颤抖了起来。
那面上,眼色裏,只写满了“不可能”。
先不说空手夺兵了,就是他穿戴轻甲近二百的体重,怎么可能会被人单手举起来?!!扔出几步之远?!!
寒魏彰低头,淡淡的看向吴芒,浅浅抱手,回道:
“受教。”
他把夺下的刀,插在了校场的入门处,再次道:“诸位请回吧。”
终于,天坤兵丁中有几个眼力见的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吴芒架了起来,不过一势的功夫,他已经没了方才的气势,就是正眼都不敢看寒魏彰。
他哆嗦道:
“我等……我等奉太子殿下之命……。寒将军此举……。”
这时候,不知校场内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神佑天干!”
随后,群情激昂,滔天灭地的宣洩般的欢呼,汹涌而来。
“神佑天干!”
莫涟江和邺朔正走在人群中,一一拿着军籍名册一一问着每个人的名字。
他们没有时间看一看前场的热闹,却在此时看到身边人近乎热泪盈眶的愤怒,骄傲,朝面前来捉人的天坤道。
邺朔看着莫涟江嘴角轻轻又平常的扬起。
他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次倒是还没等邺朔开口吐槽,她写着,对身旁的邺朔不无埋怨道:
“将军这个人啊,就喜欢装,我都和他说过装也要有个限度了。他也不怕得罪人。”
邺朔笑得越发肆意,只是淹没在这铺天盖地的高呼中,根本听不见他一人那狂放的笑声。
情势已然如此,别说吴芒了,就是天坤都被吓的腿软了。硬着头皮,就是连声狠话都没有放,就前队变后队的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