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涟江接着补充道。她顿了顿,在邺朔还在沈思时,微笑着,说出了一个更劲爆的结论:
“那些粮草军需足够霍岐养一支私兵了。父皇怕是也担心了这点,才故意利用大庆时机,把霍岐引出随城,再借用三案,把他困在和不等随城动兵,就斩杀于天都的原因。”
明灵帝也意识到了,他对太子的纵容,早已养出了霍岐这样的大患,不得不除。
邺朔倏得瞪大了眼,看着面前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结论的两人,喃喃道:
“可是霍岐死了……。”他越说,想到今日刑场的蹊跷,声音越是微弱,堂堂的天佑总将,怎么可能就这样叫骂几句,就被砍杀了。
而莫燧煜也在此时失踪了。
世人皆知,霍岐死,而莫燧煜活,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人其实都活着?
若是两人都活着,又双双逃往随城会发生什么?
邺朔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他被吓得背后冷汗直冒,看着对面已然熟悉了战争的两人。
道:
“霍岐会拥立莫燧煜为王,起兵造反,他们会带兵,带天佑进攻天都!”
莫涟江丝毫没有被邺朔的推论说着急,寒魏彰同样也是。
莫涟江反而开口问道:“邺大人若是天佑参军,认为何时是这进攻天都,最好的时机呢?”
邺朔看了看两人身后,背后悬挂的鲜红刺金的大红喜服。被吓的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在……在……。”
他不敢说了,在他们二人大婚的时候。
“可是…那可是你们的婚礼啊。霍岐带兵造反,攻进天都怎么办,天都如此待他们,到时候谁能活得了?”
莫涟江看了寒魏彰一眼,随后,附和邺朔似的,演戏般义愤填膺道:
“是啊,他们怎么能这样。所以,此时若是在天都大乱的时候,神兵天降,力挽狂澜,镇压了霍岐叛乱,是不是大功一件?”
邺朔的脑子都快烧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喝酒了,要是霍岐没有死,还回了随城,那他这酒也确实喝的太早了。
他听着莫涟江的话,在屋子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寒魏彰只是看了看逗邺朔玩的莫涟江,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微笑,这明明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却成了她故意卖给所有人的破绽。
邺朔背着手,停在了两人眼前,终于想明白了莫涟江话裏的“神兵天降”,到底是什么神兵,什么天降。
“铎城还有天干军?!!”
邺朔难以置信道,当年天干军全军覆亡实际上只是一个隐藏实力的假消息,而现在,才是真正显示实力的时候了。
寒魏彰提起这,眼底难掩的骄傲,他点点头,认同了邺朔的话语,就是铎城主力的天干军。
邺朔已经是盟友,事情也发展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那些正在往天都赶来的,是最初也是最正统的天干主力。经历了血与火的战力,不可估量。
邺朔激动了控制不住的手在发抖,他甚至都没有考虑天干人数有多少,霍岐又会带多少天佑军来,只是下意识就觉得天干必胜。毫无悬念。
毕竟那是连三十万苍梧大军,都一样击退的存在。
说到这裏,他想到中间的时差,免不得担忧道:
“那他们来的及吗?铎城到天都比随城远的多,又是大军移动,大婚在即,会不会赶不上?”
莫涟江坏坏的笑了笑道:“所以要早些走嘛,赶早不如赶巧。”
邺朔想也没想,脱口问道:“他们怎么知道应该早走。”
他问完,莫涟江和寒魏彰都没有回答他,莫涟江也是一脸以邺大人的智商怎得问这样问题的疑惑。
邺朔又顿了片刻,他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脑门,既是激动的控制不住,也是懊恼他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道:
“只要提前通知铎城天干,再放走霍岐和大皇子,这样铎城天干赶来就正好是清君侧,平叛乱的神兵了。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这一切都是算好的。”
邺朔嘀嘀咕咕的把他想的分析了一番又踱起步来。
莫涟江肯定得点了点头。
天干贸然前来迎奉公主,当然是叛变谋反,那只要在他们之前,安排别的军队率先叛变谋反。
而急于救驾的天干,只是顺路且日夜兼程的赶来护主,又有什么问题?
他们从铎城赶来,他们从天都离开,都是有功之事,只要能镇压叛军,自是可以全身而退。
她用尽全力协助太子,彻查霍岐和莫燧煜不过是她计谋的第一步。
如此,才不得不把此二人逼上不得不动兵的绝路。只有莫燧煜和霍岐先行,她才能在其后步步安排顺理成章的让天干军出现。
这就是莫涟江的局,所有的棋子都以为各自在按照自己的规则运行,却在敌我配合之下千变万化暗藏杀机。
谋者以身入局,竟是骗过了他们所有人。
邺朔越想越觉得精妙,这样的话,怕是莫涟江得知随城和铎城的案子以后,就开始筹谋这起兵镇压的一天了。
他想到兴起,拿起桌案上的酒坛一饮而凈。
“邺大人,少喝点。”
莫涟江看见了邺朔如此,忍不住提醒道。
邺朔哈哈大笑,脚步踉跄得砸了空了的酒坛。
醉眼朦胧的看着为了布局,连自己和所爱之人的大婚都能利用的莫涟江,只觉得又敬又怕。
他见莫涟江要来扶他,连连拒绝了,随后又踉踉跄跄一拜道:
“公主智计,邺某佩服……佩服。邺某…邺某恐婚。哈哈哈哈哈。”
他带着一身酒气,仰天大笑,拂袖离开了铎北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