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
寒魏彰郑重的奉着诏书,在莫涟江面前磕了一个头,她并没有阻拦,却在他直起身之时,轻轻的拂了他额上沾染的灰尘。
“不过,磨刀不误砍柴功,你走之前,我还是得嘱咐几句。”
寒魏彰看着她,话裏话外关註的点却有些歪,
“你不和我一起下山?”
他早已习惯了,带着莫涟江这样的军师一般的人物,而且以她的足以自保的身手,他也是向来放心。
莫涟江别开眼,下意识的攥紧了一直被布包扎的左手,看着山下的天都,道:
“不了。”
她没有解释理由,扶起寒魏彰让他起身。两人看着山下黑暗中星光点点的城池,严肃正式的谈论起了战事,道:
“将军,这些天,按照山下传来的消息,天佑重军,一万在离山,一万掌管了皇宫,一万在天都城内城墻各个据点,而又十万之数重军之兵,在幽山脚下。而我们的人,不算离山上之数,只有五万不足。”
寒魏彰看莫涟江已经和他聊起了需要嘱咐的事情,又事关战场,他也就没有再追问莫涟江不和他一起下山的理由。
他这些天也不无想过这件事,分析道:
“天都皇宫和城内的天佑军虽然人数少,但是,所守之处,易守难攻。
如此,夺天都城,夺皇宫,救幽山,我们只能选一处。
现在比较稳妥的办法,可以先是以我们人数的优势,分批打下天都城和皇宫的三万之数,然后占着天都城,就算那幽山外的十万天佑回防,也能占据地利,消耗天佑。”。
莫涟江神神秘秘的让他凑近一点,眼神狡黠而明亮。
“我倒是有个办法,险是险一点却能快很多,你下山之后和兄弟们汇合之后,如此……。”
莫涟江说完,得意的补充道:“前些日子,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让大家准备了,将军只管去吧。”
深夜,一人一骑,纵马疾驰杀破离山脚下天佑包围军营,如入无人之境,转瞬又消失不见。
随后,城墻外,黑色的夜行者一批又一批的从天都城墻下攀爬而上,死神一般手起刀落,收下了与离山最近的北城墻,又顺着北城墻迅速在城墻上蔓延扩散开来。
随着天空破晓亮起,顺着太阳一同升空的是沈寂了太久的天干军旗,黑色的军兵夜枭鬼魅一般,出现天都四方的城墻之上。
“喔!这就是天都!”
齐鑫站在城墻上看着逐渐被朝阳照亮的天都城,不由得感慨一声。他看了一会,远远的朝在城墻马道上,纵马赶来的肖素,伸出手顺着他的一拉跳上马背,激动道:
“肖素!大家的事都办完了?我这儿可是都好了。”
“嗯,天都现在东南西北的城墻都被我们的人控制封锁了,军旗也已经换好了,东西也安排好了,属你动作最慢了,就你还有闲心在这裏赏起天都风貌了。”
肖素策马,一路疾驰往南城门和寒魏彰他们集合。
“你要是再慢些,可就赶不上下一步的热闹了,以你的性子,不得后悔的几日睡不着。”
“下一步什么热闹?”
“虽然没你也行,不过……。”
肖素故意卖了个关子。
话间,两人已经策马在城墻上奔了半圈,到了与寒魏彰汇合的地方。
看着严阵以待,最为主力的天干军,密密的站满了南城墻上下。
齐鑫和肖素翻身下马,抱拳回禀一切的事宜,寒魏彰点点头,倒也没有对他们的迟来多说什么。
倒是贺兰在一旁挤眉弄眼,向他们偷偷比划了一个自己是第一的大拇指。
随后,寒魏彰见人来齐了,亲自登上南城城墻上,郑重对所有的兵士,道:
“铎城天干,奉旨讨逆!”
随着,他挥手令下,四方城墻上,带着讨逆书的无头箭矢,从四面城墻而下。又在半空中炸开,纷纷扬扬的薄如蝉翼的文书。
如边关的瑞雪,如救赎的春雨,飘扬在天都上空,又被人群,被风带进了天都更内城。
“老爷……老爷……。外面,外面…,衣裳…。”
赵家的管家握着一把从天而降的文书急匆匆的冲进了赵瑜的卧房。
原本还装病的赵瑜,一股脑的跳了起来,冲进了院子裏,也顾不得那些在他家看守的天佑军兵,从半空中拈了一张文书,激动到两手颤抖。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铎城天干!”
“是边关的天干军……。”
“是被神佑的天干军!!
“他们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
“天降神兵啊!”
一时间,整个天都城内在沸腾,从城墻上远远看去却又无比的安静。
烈烈的风吹起城墻上黑底红字的军旗,吹过整军肃穆的兵,吹起苍白的“雪”。
无声,却又惊雷龙啸。
齐鑫震撼的看着在此之后,慢慢站满了大街小巷前来瞻仰的神兵天降的天都百姓,那些城墻下,原本还在纠结抵抗的天佑军,默默放下了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