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寒魏彰心情大好的挎着剑,特地走来与换班的齐鑫闲聊,他对即将结束一切的欢喜,就是丝毫不见几日几夜没合眼,攻战护送守夜的疲倦。
“今日涟江就该从离山回来了,她见到你们,肯定高兴。
再之后,我们就一起回家。”
齐鑫依着凌霄阁外的石狮座上,原先是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却被寒魏彰路过闲聊的这一番话,说的不由笑了。打趣道:
“将军,到底是谁高兴?”
他对面前曾经苦大仇深的兄弟,逐渐走出了当年战败的冰冷愁怨,深感欣慰。
“多亏了殿下啊。”
齐鑫没头没脑的感慨道。
正在两人话间,凌霄阁中一侍从却匆匆冲了出来,神色异常慌张的找到了寒魏彰。
“寒将军!寒将军!大事不好了!!!”
侍从匆忙跑来,虽没有几步,可明显是经历了万分恐怖的事,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忙道:
“方才,我们去房裏给太子殿下和魏大人送水。他们房间裏没人。我们找遍了全阁,只有顶层的阁门锁着,从门缝裏看好像有…有尸体…。”
侍从颤抖着双唇,不敢说了。
寒魏彰闻言,神色一紧,方才还和齐鑫轻松言语的脸上,立时严肃了起来。
他扶住侍从的胳膊,让他不要惊慌,嘱咐道:“不要声张。”
随后对齐鑫道“我们去看看。”
两人三步并两步的来到阁楼顶,裏外静的死寂。
寒魏彰心裏咯噔了一下,拔剑劈开了从裏面锁上的阁门。
“………。”
他们站在了门口,清晨的阳光从门外的窗洒入。
门内燃尽的烛光晃动在烛泪之中,尸体之前,灵位沈默。
一门之隔,两人生,两人死。
“…………。”齐鑫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两具一跪一倒的尸体是谁。
寒魏彰强稳住心神,可还是有些不稳的冲进了屋子。冲到了那具躺倒在地的尸体身边。
倒下的莫林樵,而跪着的是魏书贤。
寒魏彰徒劳的试着莫林樵的呼吸,晃着尸体,想要人再醒过来。
“不…不会的…。”
可随着他的摇晃,尸体流下血泪。脑袋也耷拉了下来。
齐鑫还从未见到寒魏彰有如此慌张的时候。而且就在片刻前,他还在轻松欢乐的和他说着回家的事。可再看现在他惊慌恐惧,那触手可及的幸福,就像一场梦境。
梦碎了。
“将军,他死了!”
齐鑫一声低喝,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两人怕是昨夜入夜就没了,这到了早晨,人都凉透了。
而且,无论是跪着死去的魏书贤,还是倒在他身旁的莫林樵,他们都是毒发。决计都救不回来了。
“太子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不是正好。”
齐鑫想拦住寒魏彰试图要起死回生的动作,迫使他镇定下来,小声道。
“他不能死!”寒魏彰皱起眉,近乎执拗的喃喃自语,几乎是想要把救人的办法都试个遍。
“太子害了我们天干,他就算死,也是死有余辜,将军……你……。”
齐鑫不明白寒魏彰何必慌乱。
“将军!”
他看不下去了,拉起寒魏彰上来就是一拳,寒魏彰倒也没有挨拳脚的意思,几乎是下意识的躲闪开来,也这才稍稍离开些两人的尸体,人镇定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齐鑫气不打一处来,问道。
寒魏彰想起此前昨日入阁前,魏书贤的反常,他的话和神情怕是那时就已经想好了,带着莫林樵以死谢罪的打算了。
可是,他没看出来,他不由得后悔起来,要是莫涟江在,以她的细致一定能看出魏书贤的反常来。
寒魏彰看着垂首在灵位下跪着,再也没了气息的魏书贤,脸色不比两具尸体好看到哪裏去,他嘆道:
“铎城军粮的真相,他应该也知道了……他就是想好了要带莫林樵以死谢罪…他是太子太傅,也是父亲的挚友。”
齐鑫一阵沈默,铎城军粮的事情,他也知道,可现在太子人都没了,还能追究谁。
寒魏彰接着道:
”可是,我答应涟江……我们是要救太子的啊。我……要怎么和涟江交代。”
寒魏彰站起身,眸子颤抖,身体也崩的笔直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丝毫没有看到罪人赎罪的欣慰。
齐鑫这才明白过来,瓜田李下,太子莫林樵在他们天干重兵看守的凌霄阁死了。
这传出去,怎么说都很难让人相信莫林樵是谢罪自裁。
而是他们天干军为了报铎城的仇,为了让昭晔公主登基,杀了太子莫林樵。
齐鑫想到这,这才有些慌了,他走到门前,关起门,想想又走回寒魏彰身侧。
可看寒魏彰的样子,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寒魏彰懊悔,错愕,覆杂的情绪种种交织之下,也最终被一句怎么办,打断了思绪。
他无奈的看着眼前的情况,道:“暂时封锁凌霄阁一切消息。在我回来前,一切照旧。”
说罢,寒魏彰亲自轻装简行去了离山。
天都内外已平定,从离山接驾的车队就不及幽山仓促,车架马车,路上的衣物点心,侍从甚至皇帝出行的招帆都安排的妥帖才缓缓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