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着谍令说着,眼神变了,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又恍然有些委屈。
他点点头,在那谍令抱拳表示汇报完毕之后,几乎是立刻上了马。
“坏了。”
邺朔跳了起来,吐了嘴裏的狗尾巴草,又不忘把饼揣进怀裏,要去阻止寒魏彰纵马。可就他这一起身的功夫,已经来不及了。
期望落空,只会有更大的失望。
肖素看着寒魏彰的反应,面色眼神也亮了起来,“殿下在前面吗?”
邺朔阻止不及,瞪了肖素,声音都提高了,怒道:“怎么可能!”
话间,寒魏彰已经到了官驿外,他在官驿外下马,看着官驿招展的驿旗,和明显近期才整修过的外墻内院。
忐忑的厉害,又不敢立时冲进去。而是站着,思绪翻涌万千。
他想,该和她说些什么?她会和自己说点什么?
她应该会对他笑吧,然后,会用带着得意欢喜的狡黠,问一声,将军,是不是没有想到。
可他自己想来想去,竟是想不到要和她说什么,千言万语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抱一抱自己的夫人。
寒魏彰想好了一切,可一步步走近的时候还是紧张的攥着的手都在发抖。
官驿中,来往的客商在谈天说地,觥筹交错之间人声热闹。
寒魏彰推开门,伴着边关的风,吹散了片刻屋内的喧嚣,而他却站在了门口再无任何动作。
官驿的掌事被这样的冷风一吹,从柜臺后起身,匆匆迎来,“客官。”
掌事是个女子,身材羸弱,面色苍白,一双眼却神采奕奕,看着精明又活泼的样子。
“怎么…是你?”
两人俱是震惊在当场。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天都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严颜。寒魏彰认识也记得她,毕竟是一张和他极像的脸,倒像是兄妹一般。
直到有人在官驿内嚷道关门,风冷才打破了这样尴尬的僵局。
寒魏彰顿了一下,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可毕竟两人也算旧识了,他想扯出一个客气的笑意,可也许太久没有笑了,他笑不出来。
“抱歉。”
在进入温暖热闹的官驿和退出之间,他后退了一步,重新带上了官驿的门。
“颜儿,怎么了啊?”
官驿后堂跑来一身油烟味的白胖子。
严冲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把严颜从门口拉过来,道:“你别站在门口,透风该凉了。”
严颜顺着严冲的拉扯,到了官驿的壁炉边热了热,她看向严冲,这才从恍惚间反应过来,道:
“爹,方才寒将军来了。”
她想了想又道:“寒将军来了,想必天干军也就不远了。你让后厨多准备些面饼汤食,他们行军虽然有伙房扎营,可毕竟路过,我们能准备还是尽量多准备些。”
严冲连连点头,毕竟当年是天干军救了严家,他心裏感激。
“丫头说的在理。殿下和寒将军对我们严家有恩。我这就去后厨吩咐帮忙。可是话说寒将军怎么没进来?他来的,殿下没有跟来?我以为他是先来驿站打点打点。”
严颜想起寒魏彰面如死灰的绝望,她语气间多少带了些同情和怜悯,缓缓摇了摇头,眉头不由得微微蹙,道:
“恐怕天都又出了什么事情。”
严冲看面前严颜担忧的样子,看不得,他拍了拍严颜的手背,道:“颜儿你别多想,爹去外面看看。”
说罢,起身去了外面。
寒魏彰解着马绳,坐在了马背上,没了奔头,他一时间所有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寒将军。寒将军留步。”
严冲匆匆赶来,他倒是不冷,甚至在边关的冷风中热气腾腾的,看着滑稽。
寒魏彰在马背上,又缓缓下马,对面前的严冲抱拳行礼。
“严大人。”
严冲连忙摆手,扶他站直道:“唉,不是了,不是大人了,寒将军就不要折煞在下了。天黑夜冷,这时候赶路不是要冻坏了,要不在官驿裏歇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他好心劝道。
寒魏彰谢过了严冲,拒绝道:“不,我急回铎城,她希望我早些回去。”
他尽量声音平静道,可那平静的语气化在刺骨的风中怎么都有些闹别扭和委屈。
连夜赶路,风餐露宿,那又怎样,反正她看不见,她也不会在乎。
严冲自然也是听出了他在赌气的意味,宽慰道:“天都的事…事已至此……寒将军还是保重,需得往前看。”
寒魏彰垂首摇了摇头,连声嘆息都没有。人虽然站得笔直,也没什么受伤的地方,却凭空让人觉得他快要倒下了。
在四方来客的言论裏,那攘外安内,如有神助的天机战神,此时此刻,不过是个脆弱至此的年轻人罢了。
严冲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了扶,见他执意离去,也就不再强求了。只能语重心长道:
“保重。”
寒魏彰没说什么,调转了马头,朝铎城一路疾驰而去。
这一路的纵马驰骋,再无人与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