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换个愿意听的主子。”
随后,她又换上了方才随意的眼神,戏谑的语气道:
“我听说苍梧的王世子是莽撞了些,到底还有些胆量。这裏行不通,大将还不许我另寻为苍梧效力之道。”
苍桀不喜别人在他面前提苍灵,但是她这话提起来,明裏暗裏都在讽刺苍灵,随口一提,却也气不得。
他不屑又轻蔑的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揶揄道:
“给陛下踢球不是效力之道?”
莫涟江连连摇头,十分惋惜:
“踢球,当然是效力。但是原本能毁了天干粮草,夺下沂翎关,更为效力的事情,就要来不及了。
可惜,可惜。实在可惜。
战机转瞬即逝,我能不急吗?
此等战功,大将不屑一顾,我不得找世子了。”
苍桀冷笑了一声:
“说来听听。”
莫涟江把脚从桌案上放了下来,眼神中亮起了狼一样的幽光,道:
“此次,沂翎关的粮食其实根本不止三月。而沂翎关的粮仓也不止一个。我当下仓官的时候,主要就是把新粮囤在了一个地方,那是个好地方啊,位置偏,墻体薄,紧连沂翎关关墻……。”
莫涟江顿了顿,道:“适合在墻上开了洞,把偷的粮食送出去。”
她又道:
“原本要是不挨打,今夜正是沂翎关整顿军备,守卫最弱的时候,也是我运粮的时候。”
莫涟江说到这裏,还有些可惜道:
“实在是人算不如天算。大将原本能今夜烧了沂翎关半数的粮食,却为了试探我,为了床帏之事就这么算了,那我也没有办法。”
说别的都可以,但是,说他因床帏之事延误军机,苍桀就有些不服了。
“你说的可当真?天干几时换兵?”
“子卯时。”
苍桀皱着眉看着外面的时辰,面色凝重迟疑,没有说话。
莫涟江倾身往前了些道:
“奇袭!派一支精骑携木,一举撞开沂翎关粮仓处的那一处的薄弱关墻!
撞开关墻后就能看见后面的粮仓,再放火烧粮即可。
到时候,寒魏彰一定会亲自带人来救,万不可恋战,万不可妄想抢粮,所有人必须调头就撤。
他们要补墻,要灭火,根本来不及追,如此,便能重创沂翎关的关墻和粮草,大事略成。”
“为什么不能抢粮?”
苍桀听闻,觉得这战略可行,赢了自然是士气大振,输了就当遛马了,也不损失什么。
黄金面上的眼睛瞪大了点,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敬畏和不服道:
“你们能打得过寒魏彰?
遇到寒魏彰,轻骑逃就是了,带了粮还能逃的了?
粮重要,命重要?
何况就算抢了,粮和命都带不走,有什么用?不如一把火烧了。”
苍桀闻言,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说起苍灵他多少是不屑和轻蔑,但是说到这,他似乎也并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他猛地一拍桌,
“我告诉你!连寒世严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刀下亡魂,就那寒家小子!
在天机人眼裏,他们是不败的战神。
在我们这裏什么也不是,什么不破州不落城,照样屠个干凈!!”
莫涟江闻言,瞬间笑意僵了僵,可也只是瞬间。只是内心裏,对杀了苍桀的想法更加深刻了些。
苍桀话也已经到这裏了,站起身,就要往门口走。一副被激怒了,要立刻证明一下的样子。
莫涟江看着他,死死的盯着他要推开门的手,一旦推开……。
苍桀却停住了,身子不动,脖颈肩膀都没有动,只有脸转了过来。
莫涟江的手捏紧了些,亲眼看见人能做出这种狼顾之相,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诈我?”
莫涟江镇定了一下,以她近来对苍桀这暴怒无常的性子的了解,他此刻没有冲过来,扼杀自己。
说明,他对这件事情还是感兴趣了,只是依旧怀疑此事的真假。
“诈?大将怕的无非是墻破之后,墻后不是粮草而是重兵,就这点事,就这点人,大将都没有赌一把的魄力,以后还说什么一统天下?”
莫涟江接着激道。
苍桀评价般的,只是道:“激将法用的挺好。”
说罢,他打开门,出去了。又过了半个时辰,竟然又走了回来。
莫涟江看着他走出去,都没有松下的一口气,看他回来时候站在门口的时候,却内心裏一阵狂喜。
鱼儿终于上钩了!!!!
她本来就没有想过这种事能真的引苍桀去试水,以苍桀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推别人去试试这个饵,而这个“别人”,才是她打开霜州,真正要拉下水的人。
而这个倒霉的“别人”,就是苍梧世子苍灵。
莫涟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道:“大将,可有别的要问?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回去睡了。”
苍桀笑得有些意味不明,他从回来之后,也不再问战事之事,只是闲聊似的问道:
“那个天机的婢女怎么样?怕你不习惯,特地找的。”
莫涟江轻松的站起时候,唯有袖子裏的手攥紧了片刻。
果然是苍桀派来的试探,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她是天干谍令,又通过她第一天来的时候戴的簪子,认出了自己的叛变真假和身份。
随后笑道:
“要不说女人还得是天机人。”
她痞裏痞气的回道。
苍桀没回话,对这事情,他分不清楚。
他又有些疑惑问道:“那你为何杀了她?”
莫涟江有些邪气的看了他一眼,
“孩子是姓苍?还是姓壮?”
苍桀闻言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
他在莫涟江路过身前的时候,手掌搭着她的脑袋揉了揉,道:
“我十分的喜欢你。”
说罢,在她背后又拍了一下道:“去睡吧,睡个安稳。”
莫涟江回身朝他拜了拜,这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