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在此立下军令生死状。我保证我营中:
绝无叛徒奸细之流,绝无临阵退缩之辈,
我们是天干同袍,我们生死相依。神佑天机,天干必胜。”
莫涟江被这誓言有些震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有些堂皇的看了看寒魏彰。
寒魏彰倒是没说什么,也依旧自然。他弯腰从桌案上,拿出五张纸和一直笔,递给莫涟江道:
“你不是想知道现在各营现在真正的人数吗?他们现在就能写给你。”
莫涟江点点头,她拿着纸笔走下去,先是走到了齐鑫面前,十分诚心道:
“对不住啊。”
齐鑫接过纸笔,默默写下了一个数字,这数字倒是十分的飘逸俊秀,他朝莫涟江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道:
“是他们咎由自取,是我们自欺欺人,先生只是在最危难的时候,叫醒了我们,我们没什么理由责怨先生。”
写罢,他把纸还给了莫涟江。又对她点了点头,看走向了下一个人。
肖素接过纸笔,还没等莫涟江开口道歉,就打断道:
“大人,其实有些事情,不用骗我们,我们也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脆弱。”
莫涟江已经有些哽咽了,到了贺兰,她是真的说不出什么话了。
贺兰难得的也是红着眼睛,可能自己是偷偷哭过了,这会儿装的最豁达,握着笔,写着数字道:
“秀才对天干是好心。我们明白。”
后来,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一切都恢覆了宁静。
莫涟江才知道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重步营其实是闹的最是凶猛。
可是,压下的却并非寒魏彰或者贺兰,而是那些在得知天干要肃清眼线之后潜藏在重步营的奸细。
他们不等贺兰一一去说,就已自知对不起天干,就已自知做出了对不起兄弟的事情,一切都再也遮掩不住。
他们携手从沂翎关的关墻上跳了下去,不逃不辩,以血祭旗,保全最后的体面。
随后,又有许多在这样的名单猜测中,确实心虚受不得内心折磨的人,尾随而去。
如此,震撼了整个沂翎关,这场轰轰烈烈的肃清,也再没人置喙。
最后,是离扉。
离扉最是明白,甚至,在这样的生死时刻,能把一切都摆到臺面上来说,对那些左右摇摆不定,或是因为种种原因被逼迫成奸细眼线,时时需要担惊受怕的人来说,是一种解脱。
“苍梧强大,有人叛了,有人逃了,正常…正常…。”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伤感的话。
颤抖的铁质骨手,几乎是握不住那支笔,怎么用力,那笔都在纸上戳来戳去,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莫涟江眼泪一下就崩不住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控制都控制不住。
“和我说……我……我给你写吧。”
“好孩子,不哭不哭,你离叔能写,给你看个好玩的。”
离扉用自己还健全的手,拨弄了铁质骨手上的一个小机关,随后,食指的铁指尖上就伸出了小节碳尖。
在纸上浅浅的写了个数字。
随后,那小碳尖在写完后断掉,又长出了一朵铁质莲花,甚至开花了还能转圈圈。
莫涟江还哭着,就又被逗笑了。
破涕为笑,看着的那朵生在指尖的铁质转圈莲花。
其余人看到这边,也不仅放心也被逗笑了。
齐鑫打趣道:“离叔,你这小莲花做的别致,就是没什么用啊。”
“炭笔,莲花,我装什么我愿意,看着好看和逗人一笑就不是用处了,就你有用。”
齐鑫哈哈大笑,气氛才终于恢覆了一点。
莫涟江拿着纸回了上座的路上,在纸上写了谍令的人,因为目前在沂翎关的实在是太少加上她也就十几人。
不过,寒魏彰特地给了五张纸,也不算厚此薄彼。
等莫涟江开始讲自己的办法的时候。
当然是不止寒魏彰一人听得认真,其他四人全都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战术的聚首,一直持续了第三天的一整天一整夜,帐中同吃,整个沂翎关,不仅是五营魁首,军级一一往下。
议事的营帐前有序的人来人往,最后,各营十人以上的伍长都在这场战略中,亲自见了最高的主将寒魏彰,接受军令。
他也如己所言,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一切都有条不紊。
终于,在苍梧下达了战书就沈寂了三天,如同从天机消失一般的沂翎关。
在第四天天亮时分,向整个天机和整个苍梧,同样下了一道回覆的战书。
这战书没有苍梧的啰啰嗦嗦,只有八个字,却如同苍茫的天机边关上,凶兽的绝叫,只需一瞬间,回荡在天地之间,振聋发聩:
“收回铎城,天干必胜!”
一时间,任何有人的地方都在传着这句话,孩童们在街上吵嚷奔跑相告。
而原本忙碌的大人,在听闻后,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眺望远方的沂翎关,眼神和脸上,终于不再麻木和冷漠,而是露出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恐惧覆杂。
天机神庙的暮鼓和晨钟,同时在天机国各地响起。
来往为了天干军和天机国而祈祷的民众,更是达到了空前的规模。
在三十万苍梧大军,兵临天机,不可一世的下达覆灭亡国,一统天下的时候。
天机国上下,敢对此发声和保证,敢于作出的官方回应,唯有这八个字。
“收回铎城,天干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