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玙更是惊讶，连灵力都收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沈一。
天地四合，能号令寂灭剑的唯有三人。
“……你当真是二师兄。”
已是肯定的语气。
此刻，沈一已经感受到了许多渡劫期大能的威压临近。
他一字一句地道：“师兄，即便你想补偿于我，我也不必非要接受你的补偿。”
“先前我便同你说过，不论当年如何，寂灭剑终究是刺破了我的元婴。”
他这话说得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平淡的事情一样。
秦珏匆忙间，直接自封印的漏洞而出。
眼见秦珏出来，莫玙也想往沈一所在之地赶去。
可这封印封的便是她所含的无尽恶念，秦珏作为封印的施术者之一，自然可以畅通无阻，她却被封印拦了下来。
与先前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她眼中透露着一丝期望，睁大了眼睛看着沈一，喃喃道：“二师兄……”
当年因为心中陷害秦珏，却将沈一拉入万劫不复，一直是她无法踏过的梦魇。
她间接害死了她的二师兄。
纵然万恶加身，她心中仍有一片柔软之地。她抬手间可以夺走无数生命，却在沈一的面前收敛了所有的盛气凌人。
秦珏已然跃至沈一的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沈一。
沈一却往后退了一步。
莫玙见状，灰黑色的灵力从她身周再次浮现。乌黑的长发、曳地的黑色裙摆，与那深不见底的恶念将她缠绕。这一刻，她只想破封而出。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一，拼命敲打着看不见的封印。
她被这恶念撕扯了千年有余，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态。
一个个渡劫强者自封印入口而进。人群之中，还有寻舟的身影。
寻舟对沈一行了一礼，道：“小僧多谢道友。”
无方寺方丈大声喝道：“仙尊难道当真要让妖人破封而出，为祸天地间吗？”
秦珏连看都未曾看向那些人一眼。
他只是看着沈一，满目的痛苦。
他说：“温不斐修为太虚，渡劫期步步险境，即便现在无虞，将来也必有大患。师弟，我只是想把最好的给你而已。”
“我受不起。”
秦珏惨笑了一下。
他轻声说道：“好。”
“那么劳请师弟随我出去一趟，前往峰顶取来三大神器。此地太过凶险，我怕师弟留在这里会不安全。”
言罢，他又伸出了手。
沈一这一回没有拒绝，他伸出右手，搭上秦珏向他伸出的那一只手。
两手相交的瞬间，秦珏转头，对着刚刚进入此地的诸位大能道：“诸位道友，请合力重塑封印，我去取来三大神器，彻底镇压妖人。”
灵力冲霄。
刹那间，整座天须峰都颤抖了起来。
地动山摇，崖壁上骤然显出一道道裂痕。
秦珏拉着沈一，便要离开封印之地，前往峰顶。
被大能围在中央的莫玙厉声喊道：“二师兄！”
沈一回头看向她。
她不顾迎面而来的攻击，“二师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沈一拉了拉秦珏，示意他稍等片刻。
随后他道：“小师妹，当年天生桥旁，饮酒对弈，我永生不忘。可你杀了的人终究是死了，犯下的错事也无洗脱之理。”
“不论是你的喜欢，还是师兄的喜欢，我都承受不起。”
此言一出，秦珏握着沈一的手紧了紧。
沈一说的这些话，戳的不止是莫玙的心。
他早已知晓沈一的态度，如今字字句句，不过都是定下罪行之后的凌迟而已。
“走吧。”沈一说。
秦珏带着沈一，直接离开了封印之地，前往峰顶。
三大神器被秦珏从法阵之中拔起，光华照亮了半个天空。
大能们已布下了种种法印，秦珏操控着三大神器，再次看了一眼身旁的沈一。
面前的人红衣玉簪，面容与他身死道消之前截然不同，秦珏却从沈一的眸子里感受到了他熟悉的那个师弟。
若是当年大典之上，他拿着寂灭剑的手有片刻的犹疑，可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亦或是他突破渡劫那一日，他和莫玙都没有动心，沈一会不会也步入大乘，在飞升的道路上寻觅？
他挥手间，三大神器彻底落下。
天须峰终于再次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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