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一直註意着角落裏的章漳,一见章漳离开马上跟了出去。
章漳没有开车,只是一个人在漫漫的夜色裏走着,已经是初冬了,夜裏气温很低,章漳外套一件羊绒大衣就这么沿着马路走着。
沈衍开着车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章漳身后。
看着章漳挺拔高挑的背影,在寂静的夜裏有股莫名的寂寞。
章漳走到一座桥上,看到一边有一个乞讨的老人,在瑟瑟的寒风裏,衣着单薄的发抖,章漳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昂贵的大衣披在老人身上,接着拿出钱包裏所有的现金放进老人手裏。
老人抬起浑浊的双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章漳一笑,转身离开,利落的短发在夜晚的大风裏被吹的格外的凌乱。
沈衍看着在夜风裏独自行走的章漳,不知道他这是打算走到什么时候,走到一个公园裏,有一群小野猫,章漳看着那一个个在寒风裏发抖的小生命楞了很久,不远处有家便利店,章漳进去翻翻口袋,刚才钱都给了老人,兜裏只有点零钱,拿出来全卖了香肠。章漳走出便利店,蹲在一群小猫中间,将手裏的香肠拿出来,一点点的掰出来餵给小猫。
沈衍就这么安静的看着章漳和一群猫,那样的章漳是沈衍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安静满足的微笑让章漳整个人散发出光亮,沈衍看的出神。直到他看到章漳冻的发紫的嘴唇才终于决定下车。
章漳出神的看着一群狼吞虎咽的小猫,没有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直到一件温暖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章漳惊讶的回头,看见沈衍那张硬朗的面孔,接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咖啡出现在章漳面前。章漳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一边的沈衍很自然的开口说道:“咖啡是便利店买的,你凑合喝吧,暖暖身体。”章漳接过咖啡,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
两个人坐在沈衍的车裏,章漳喝了一口咖啡,身体果然暖和不少。狭小的车内空间裏散发着沈衍的气息,两个人看着不远处的一群小野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衍今天的表情特别柔和,让他身上的戾气减少了很多。
“为什么要买下那幅画?”章漳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沈衍点起一根烟;“因为喜欢。”沈衍说的再自然不过,仿佛刚才他并没有用两千万买了一幅画一样。
章漳笑了起来;“有烟吗,给我一根。”
沈衍扔了一根烟给章漳,拿打火机给他点起,章漳呼出一口烟圈;“那是我十四岁那年画的,那年我知道自己的性向后很迷茫,画裏的人就是当年的我自己。以前我的绘画老师说我很有天分,可惜我没有坚持下来因为不喜欢,有时候我常常问自己,到底有什么是因为我喜欢而去做的。”
沈衍侧过身看着身边的章漳,英俊的男人嘴角带着笑意却带着深深的落寞。
“我一直认为所谓的慈悲不是你能给予别人多少物资上的东西,而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对他伸出的那只手。可是身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哪裏来的那么多的慈悲,都是做戏罢了,做给别人看,更是做给自己看。”说着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沈衍默默地听着,他忽然有些明白,在这个外表温和优雅的贵公子外表下是一颗敏感却坚毅的心。
“对于你说的喜欢我真的很不能理解,你喜欢我什么呢,就这么短短的见过几面,你了解我吗,不了解。沈衍,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眼裏没有真心,在我们之间没有玩这个字,我和你都玩不起。”
章漳回头定定的看着沈衍。
沈衍看着那双清澈的双眼,心裏如同有丝丝清泉流淌,
“章漳,如果我认真了呢,你会喜欢我吗?”
低压的耳语在章漳耳边响起,章漳看着沈衍那双深黑的眼睛,左边眼角下那颗泪痣特别的显眼,章漳突然很想摸一摸那颗泪痣,一个如此硬朗的男人,脸上却有一颗泪痣竟然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有一瞬间章漳心裏有种莫名的心疼却不知道自己在心疼谁。
“沈衍,我玩不起。”章漳认真的说着,说完正坐在副驾上,放下车窗将烟头扔出去,窗外冷厉的寒风刮进来,让沈衍瞬间回神。
良久不语,沈衍淡淡的说道;“我送你回去。”
章漳也没有拒绝,报了一个地址就闭上眼睛养神,不多久竟然睡着了。
沈衍看着进入梦乡,看起来没有一丝防备的章漳轻笑起来,也就睡觉的时候乖一点,将车内的温度调高。
车子到达目的地停下来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沈衍就这么看着熟睡的章漳舍不得把他叫醒,直到章漳缓缓的张开眼睛看到一边的沈衍,才瞬间清醒。
章漳有些许的歉意,说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沈衍看着章漳说道;“舍不得。”简单直接的话语让章漳心裏闪过一丝别扭,脸有一些发热。打开车门下了车,对沈衍说了谢谢,转身进了电梯间。
直到电梯的门缓缓的关上,章漳才放松下来,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沈衍的大衣,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有着淡淡的烟草味是沈衍的味道。章漳皱了皱眉头,心跳一下子失去了秩序,不过只是一下,电梯门开了,章漳回到家洗了个澡,一身清爽的出来,拿着一杯水来到窗口边,意外的看到楼下那辆深黑色路虎边上靠着的男人,章漳的楼层不高,隐约可以看见沈衍嘴边烟的火光。高大的男人就这么静静的靠在车边,黑亮的眼睛看着大楼,也许他不知道章漳住在那层,但他就是那么执着的看着。
章漳默默的拉上窗帘,喝下杯子的裏的水,心裏却莫名的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