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倾宽袖如云,青丝若檀,走过之处,仙雾退避,金乌之光隐到云层之后。
她走进月亭,在九灼对面坐下。
九灼一身尊贵,青袍也似泛着光华,“此子于阴极道法之后,又撼动阳极道法,实力比预想中的更强。”
司倾端起他面前的紫金壶,斟了一杯茶,抬头饮下。
她脖颈纤细,肌肤如玉,在天光之间,冰莹剔透。
九灼移开目光。
司倾放下茶杯,广袖间露出的手,纤细白皙,好似玉瓷。
“三个道君联手,怕都没这个能耐。”
九灼面不改色,等着她的后文。
司倾难得正色,倾天绝美的眉眼沁着寒意,“未得仙体便过仙道的,天上可混进来不少。”
到阳之殿的路上,司倾已经探查过天界的异常气息,发现不止一二个凡体混在天界。
九天之上,有仙道法则运转,若是没有将五行灵根锻成道根,经过天雷炼体,肉体凡胎到天上,必会被道法反噬,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而今那些凡胎在天界丝毫无异,只能说明仙道法则有异。
九灼执起紫金砂壶,给两只茶杯都斟满,“确定了?”
司倾端起紫金杯,睨他,“九灼道祖怀疑本座的眼神,还是能力?”
九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意味不明。
司倾却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他就是怀疑她眼神不好。
纤润的指尖捏紧紫金杯,司倾忍着没把茶泼在他脸上,对着他磨牙。
九灼浅啜一口茶,“背后之人,只怕布局已久,手段不止在天界,要彻底解决此事,必须从根查起。”
司倾脸色凝重,“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他们在下界的神通维持久了,会让道法脱轨,后患难除。
九灼放下杯子,眉目清远,“足够了。”
……
司倾从阳之殿回去,霜采将太含的消息带回来。
“太含道君伤重,昨夜花神离开之后,她便昏迷不醒,至今未见好转。天帝方才派人去附近守着了。”
司倾眸色含冰,“玄苍微乙呢?”
“他们被天帝召回天宫,听说被责骂一顿,回命理殿、光阴殿思过了。”
司倾微微瞇眼。
思过……
天帝是以什么名义让他们思过?
告诉他们有叛神之事,还是单纯因为他们执迷情.爱?
“天帝之后做了什么?”
司倾从来不会把目光局限在特定范围裏,若是玄苍微乙因为情定云千走上歪路,天帝也可以为了女儿不顾大局。
所以自一开始,天帝就是她的怀疑对象之一。
在天帝面前挑开叛神之事,也是为了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偌大的天界,虽说神仙都历经过劫数,心性坚定,但有漫长的岁月以供造作,造作久了,便滋生妄念,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霜采仔细地回道:“天帝召见了天法殿副殿,让他盘查现今道法运转缺漏,全力弥补。”
司倾点头,没再说什么。
是神是鬼,三个月后见分晓。
天帝既已“证明”道法之乱与司倾和九灼有关,天界又乱成一团,司倾和九灼就没在天界多留,三天之内各自回了阴阳界域。
留守阴之域的霜华一大早在阴之域入口迎接司倾,“道祖,您不在的时候,界域裏的九重和合花开了,奴婢让人好生照顾着,现在开得正好,您可要今日去赏?”
阴阳界域超脱天道五行,内裏只有阴极和阳极道法运转。
九重和合花就是在阴之域初辟出来时,自由生长出来,只受阴极道法滋养长成的花植,蕴含纯粹的阴极道法,道韵浓厚。
但阴极道法的内核是倾覆寂灭,毫无生机可言,九重和合花便通体漆黑如墨玉,在此次之前,从未开过一次花。
若不是司倾说它是株花,阴之域的神侍可能早就把它当做杂草拔了。
谁都没想到司倾一出阴之域,这株花就开了。
不知道是时机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阴极道法催开了它。
司倾听闻,兴致上来,“当真?那自然要去看看。”
阴之域比她还“祖宗”的花,终于开了?她倒要看看开出了什么倾天绝地的样子。
霜华点头,“奴婢让人准备茶点。”
“可。”司倾坐上撵车,前往九重和合花专门的园圃。
阴之域自成一方世界,界域内建造摆设皆以白为主要色调,霜花为雕刻纹路,明亮淡雅,风格统一。
除此之外,各处还辟有专门养殖不同的物种的园圃,植被花草,奇珍异兽——阴神道祖对衣食住行要求极高,养殖之物,皆可采集来供阴神殿使用。
神撵乘云驾雾,破开园圃禁制,落在花园边上。
九重和合花就开在园中,司倾未下神撵,就已闻到芳香扑鼻。
霜华将霜元拉去共同准备茶点,还没有到达。
四神侍皆是司倾用霜雪铸躯,赋以道法而生神智,历来在阴之域伺候司倾。
四神侍中霜华最为年长,一进小厨房,她就屏退其余神仆,看向霜元,不假辞色,“说吧,在外面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