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月是专门请假回来参加高寒的订婚仪式。订婚当天她看到叶飞快步走出大厅,还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接着她就看到叶飞当时是泪流满面的。
小姑娘以为他是因为安若素。
马上她就知道了他是因为高寒,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即使美貌的未婚妻紧紧挽着他的手臂,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心为欲种,眼为情苗,高寒的目光黏在那道清瘦的背影上。夏冉月突然就想起了他俩的那次会面,叶飞的礼貌生疏,高寒的臭脸。还有每次见到叶飞时,他对自己温柔的眼神,就像家人一样,其实他对自己一直很像对待妹妹呀。夏冉月茅塞顿开,很快接受了喜欢的人是自己嫂子的事实。
这两个月高寒一直试图利用家裏的资源,解决自己在西班牙的财务问题,企图东山再起。夏思甜当然知道他的意图,当初她下手时,就没有给高寒翻身的机会。西班牙的生意是彻底破产了,高寒有些失落,倒不显得多沮丧。紧接着过年,高寒借口过年不适合结婚,将婚期一拖再拖,直到接到贝玉坤打来的电话。
那时是凌晨两点,他急三火四的要去看叶飞,夏思甜拦住他,威胁道:“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高寒跟夏思甜交涉失败,选择解除与安若素的婚约,放弃接手夏高。夏思甜气得把他撵出了家门,放话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高跃华安抚着夏思甜,出面主持夏高的大局,一摊子烂事只有他觉得有趣。他跟高寒说:“你先出去一段时间,等你妈气消了就回来吧。”
高寒搬到了叶飞住的地方,叶飞住在朋友的画室,朋友的画室覆课了。早上七点多开始就有学生走来走去的声音,楼上蹦得狠了,房间的天花板就会往下落灰。叶飞一个人住这裏还行,加上一个高寒就显得逼仄。高寒目前无所事事,又不许叶飞过分劳累,总是强调他的肋骨。叶飞每天掂量着两人的开销,卖画的钱确实能够一段时间的生活,高寒的卡上也还有一些钱,不过两人完全是坐吃山空的状态。
高寒倒是无所谓,说:“有就先吃着呗。”
叶飞问:“你的那张卡不会是冉月给你的吧?”
“瞎了我,我还不至于真要妹妹的钱,小姑娘自己留着当嫁妆吧。”高寒将头枕在叶飞的大腿上,玩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印在他脸上,花花绿绿的,他说:“绕来绕去,还是走到这一步。家长们除了这种法子就没有别的么?为啥我妈就不选择用钱砸死你,让你离开我这样的方法呢?”
“不知道。”
现在黄战国不肯搭理叶飞了,借口是当时看走了眼,叶飞的画不怎么样,在艺术市场卖不起价。叶飞很郁闷的回来跟高寒提起,高寒听了却笑了,他说:“有人安排的。”叶飞明白他的意思,转而找些小画廊,靠认识的朋友引荐,还干起了以前在大学时的老本行——画墻绘。这样下来,也能赚一些钱,不过收入不太稳定,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
好在叶飞的朋友人很好,知道他们的情况之后,不仅不要房租钱,还时不时请他们吃饭。
就这么混了一段时日,陶晓彬和叶秋忆都来过,不过是分开来的。叶秋忆将之前叶飞给她救急的钱都还了,还附加一笔,算是利息。叶飞哪会要,叶秋忆说:“算是我的心意,当时你给我们是救急,现在你们也是一样的。”她的眉目间染了岁月的霜尘,仍美,却不覆当年那么轻灵剔透,美如刀刃。
叶飞知道她这些年都不容易,少女时候喜欢的人将自己伤得太深,后来嫁给陶晓彬,本以为现世安稳,便是好的结局,结果还是差强人意。路太坎坷,走了太久才知道不好走,要回头,偏又失去了年华。
美人之间大概有些惺惺相惜。高寒觉得他俩默契非常,想起最初的时候,自己是喜欢叶秋忆的,为叶秋忆开的酒吧,引来了一个叶飞,从此魂牵梦萦,跌跌撞撞走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