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
“她死了之后是我大妈来找你赔的钱?”
点头。
“是你把她埋在了后山?”
点头
叶飞扔掉火钳:“带我去看看。”
哑巴“呜嘎”一声,窜出门去,从背后看,他手脚统一的大,关节也粗大,脊背弯曲,走起路来活像一只大马猴。叶飞紧跟在他身后,哑巴的步子又急又快,走在前面,不时要回头看他。
果然是那座生者伶仃苦菊的坟头,叶飞早先在心中埋藏的悲愤积压成了一座火山,此时岩浆猛然喷发出来。他冲上去将哑巴一通暴打,哑巴抱着头躲避,哭的像一条发疯的狗。叶飞追着他往他身上狠捶了几下,又往他屁股一顿猛踹。哑巴连滚带爬,哭嚎着跑掉了,叶飞无暇去追。他回头看着那朵细弱的白色小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走到坟前,悄无声息的流下泪。
叶飞就此事咨询了律师,得到的结果是。叶薇法定结婚的年龄未到,由亲戚做主嫁给哑巴,连结婚证的没有,基本属于非法同居,被虐待都无法按家暴算,再者说因为家暴致死在中国要起诉,丈夫一般判的不会太重,大家都懂得。要说哑巴故意伤人造成死亡,也能说得过去,但这也就是把哑巴送进班房蹲段时间。
哑巴不知从哪听到了这消息,跪在叶飞面前捣蒜似的磕头,又把手举起来朝他连连作揖,脸上泣涕横流,是非常滑稽又可怜的求饶样子。
连哑巴的老母亲也出现了,拄着拐杖抓着叶飞的手,哀求叶飞别告哑巴。
叶飞长嘆了一口气,抬眼看到屋上的茅草、烟囱裏的烟、泥泞裏的鸭子、长满皱纹的手,所有,都是悲苦的世间。
他怀着一点麻木不仁的漠然想:死对叶薇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活着也是痛苦。他无法释怀的是她不应该是这样死去。
造成这个后果的是曹哑巴,但绝不是他一个,有把她嫁给哑巴的大伯大妈,有当初在妈妈去世后对他们兄妹撒手不管的爸爸,还有,没本事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