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不想见到高寒,一点儿也不想。
他不爱说受不受伤之类的话,反正一颗心给了人家,人家踏碎了还给你,你接在手裏还得自己补。补的半好不坏的,人又跟你要。谁知道再次将心交出去,得到的是双手的呵护还是双脚的践踏呢?
而且叶飞现在仍然无法跟高寒说出前段时间家裏发生的事儿,灭顶的悲伤他无人可诉。这些日子他把所有的事拎出来翻来覆去的想,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和高寒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矛盾会一直有的,更何况,俩男的,不会有啥好结局。他倒是没人管,跟谁在一起没人会操心。但高寒呢?高寒能一直不结婚?一直同他厮混下去?
不可能的事儿。
高寒会有女朋友,高寒也会结婚的。对了,他现在还跟叶秋忆在一起呢,叶飞想起这一层,觉得很对不起她。
叶飞想的心中一阵发冷,他有叶秋忆也不好好珍惜,跟自己说什么和好。
惹不起躲得起吧。
很快高寒就发现了叶飞的离开,叶飞刻意躲起来让他到处寻不到,这让他很不高兴。到了第三天他在叶飞老校区的宿舍门口守株待兔等来了两个十七八岁拎着画箱的高中生,他倚在墻上抽烟,俩高中生看到他那副阴沈样不禁心裏犯起了哆嗦,对视了一眼,一人嗫嚅着说:“大、大哥,我们是高三在这集训的,从没惹过事。”
高寒没空跟这俩眼神儿不好的兔崽子解释,吐出一口烟圈:“叶飞这几天回来过吗?”
“你找叶哥?”
高寒眼中一亮:“对啊,你们这几天见过他吗?”
“我们前几天去参加广美的自主招生考试了,今天才回来,也不知道。”
高中生拿着钥匙开门:“先进去吧。”
高寒皱着眉头随他们走进了宿舍裏,老校区的宿舍楼年代久远,光线不好。高寒不是没来过这裏,但这一次让他觉得格外的阴暗压抑。四人间的屋子有三个床位铺了被褥,另一个用来堆杂物,都是美术用具。
叶飞的桌子上只放着一幅裱好的油画,画不大,但画面刻画的十分精致细腻。深秋的背景,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个小姑娘赤着脚,俯身捡起金黄的银杏叶。画面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忧郁情绪,看着人心生满愁绪。
高寒没见过这幅画,想来是新画的,不知不觉问出了声:“这是谁?”
“这是叶哥的妹妹,前段时间画的。”
高寒记得他说过自己的妹妹,是个漂亮的傻姑娘,但他几乎不怎么跟自己说起他妹妹的情况,这俩高中生居然也知道他有个妹妹。高寒回过神来,很疑惑:“你们俩是高三的?怎么会住在这儿?”
高中生很认真的解释:“师兄们到了大三几乎都搬出去了,床铺空出来,正好租给我们,我们在这裏集训,很方便。”
“哦。”高寒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叶飞床铺,慢悠悠的离开了。
他去了叶飞画室,还是没看到人。坐在四楼的天臺上,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如今朔风刮着,团云暗沈,像是要下雪的光景。他穿着羽绒服,又年轻火气旺,倒也不觉得寒冷。上次在这也是跟叶飞赔不是,高寒觉得自己一冲动就干傻事,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都不是啥事儿。叶飞一声不吭就离开快一个月,确实让人很生气,高寒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生气的。
哪能这样呢?自己跟他说了自己哥们儿要来,要把他介绍给他们,其实已经是明着要跟家裏摊牌,也不是要叛逆故意要跟家裏对着干,只是他愿意这么做一次。他考虑了很久,叶飞值得他这么做一次。
谁知道身为主角的叶飞不作脸,在那当口一声不吭的跑了,找不到人简直把他急疯了,差点直接去找了他张叔要立案。后来陶晓彬告诉他,叶飞回家有点事儿,但是是跟秦双打电话说的,不是跟他高寒。说实话,他也寒心。
也许自己命中真的犯叶,不是追不到叶姓妹子,就是被叶姓汉子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