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笃会的会规是很枯燥、乏味和重覆的,却不简单:
一天分为夜祷(凌晨两点左右)、晨祷、第一时辰祷、第三时辰祷(午前祷)、第六时辰祷、第九时辰祷(午后祷)、晚祷、日间结束祷。
夜祷必须要吟诵圣咏第3篇和第94篇,总数量不得少于14篇;
晨祷要吟诵圣咏第66篇,第50篇,以及《圣咏集》结束部分之第148-150篇;
第三时辰祷、第六时辰祷、第九时辰祷要吟诵圣咏第119-127篇;
日间结束祷要吟诵圣咏第4篇、第90篇和第133篇;
日间结束祷后不许任何人讲话。
日课礼仪除了“吟诵圣咏”,还有读经、对答咏和讚美歌,主日、平日和节庆日又各有不同。
每日的作息基本上就是:傍晚6点左右就寝、夜裏凌晨2点左右起床,一日两顿饭(午餐和晚餐)。星期三和星期五是传统的守斋日,只有一餐,且在日落后才能吃。
玛丽·博林来的日子因为在覆活节后,与之前四旬斋的日常相比,已经很轻松了。
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来的那段时间。第一天,玛丽·博林被安排去厨房工作,清洗毛巾、器皿。修道院的人们几乎是不说话的,因为圣经上说:多言难免无过。
没有必要,大家基本不开口。除了日课祈祷、手工劳动就是阅读。阅读的是新约、旧约和圣经註释。吃的也很简单,面包、蔬菜、鱼蛋奶和淡啤酒。
圣乔治女修道院的修女们并不太多,加上见习的,有十几个。她也有点脸盲,认不出几个。
有一个年纪小一点见习修女,叫多萝西,与她说过几句话。她的家中女孩太多,不够所有人的嫁妆,所以她被送了进来。这十几个修女基本都是这样:有的是发自内心地想一辈子侍奉天主;有的就是因为没有嫁妆、或者家裏不愿让财产落入外人的手中。
这裏的生活很平静,对应地,完全没有自由。服从、缄默和谦逊,是修女们最基本的要求;未经女修道院长的许可,不得与外界通信,不得随意接见访客和走出修道院。
玛丽·博林不知道自己要在这裏呆多久,托马斯·博林也许是顾及到自己或许还有用途,暂时没让自己发愿。因为一旦发愿,就很难再脱离了。但是以后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事实上,她也没什么时间去想这些事,仅是适应这裏的生活,每日履行所有的日课礼仪,就已经让她体力不支、筋疲力尽了。她背疼膝盖疼,夜裏也休息不好。
亨利·诺裏斯是亨利八世的一名贴身侍从,他和威廉·康普顿,每月轮流睡在国王床下的一张托盘床上。
从赫弗回来,他就忍受着亨利八世的阴晴不定。
第一个晚上,亨利八世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说了一晚上的胡话;
第二个晚上,亨利八世睁着眼睛睡不着,在黑暗裏不死心地瞪着,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当他跟随着怒气冲冲的国王从赫弗一路骑马回来时,他曾认为一切都结束了,玛丽·博林彻底出局了,也许将来会被他父亲随便嫁给某个肯特郡的绅士。
到第三个晚上时,他有点不确定了。亨利八世像一只困兽,穿着睡袍在房间裏走来走去,这一页他根本翻不过去。
“诺裏斯,那不是玛丽·博林的错,身为女儿她必须听从他的父母。”国王嘆了一口气,之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沈默。
亨利·诺裏斯的一只手按着佩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明天,我要派一个人去赫弗,看看托马斯·博林有没有虐待她。——诺裏斯,你是不是觉得我彻底没救了?”
第四天的清晨,亨利·诺裏斯问国王,准备派谁前往赫弗。
亨利八世一怔,随即,眼神裏全是嘲弄。他射箭、放鹰,又看了一场斗熊……一刻也没闲下来。亨利·诺裏斯心想,国王的那个软弱的时刻过去了。
到了第四天的夜裏,亨利八世又开始不睡。亨利·诺裏斯连熬了几宿,不知怎地就睡着了。突然,他感觉自己被晃醒,他一个激灵,举起佩剑就要拔开保护国王……
“是我,诺裏斯,没有什么刺客。”亨利八世道。
“怎么了,陛下?”
“我心裏始终不安生,博林家一定是用了什么巫术。”
“您要不要再喝点葡萄酒?”
亨利八世的声音像游魂一般:“我想你现在骑马去一趟吧,去赫弗看看,玛丽她有没有受惩罚。”
【作者有话说】
修道院的日常和会规,引自和参考《本笃会规评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