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人所站原位置快速瞥见入眼的,有一摊模糊暗红的新鲜血迹,正随手中拎住的虚弱小猫点点低落着晕开在地面。
深沈色的血液被雨水冲刷,却又抹不干凈,悄然将两人心理防线拉低地更为厉害。
完蛋,真碰上事了。
瞥见的很快一眼裏,还有爬倒在巷口,满身污浊的一人。
没有路灯的那处很黑,宋浩然就只能分辨出那人好像也受了伤,大抵同为这变态手下的受害者。
跑远很久,心臟仍砰砰跳得不停。
雨天便利店很早没营业,两人跑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还开的店。
控制情绪,几言说明情况。拿到所借电话用来拨号的手不住颤抖,犹如脱口声线也是如此。
思绪被扯回在身边响起的一声流浪猫叫。
宋浩然抬手捏捏眉心,点开屏幕看看日期。
还有三个月,当时那个虐猫伤人的家伙就要被放出来了。
深嘆口气,脑海念头乱糟糟,扫向这条巷子的眼神也变得深邃。
虽然不是这条街巷,但他不会记错,当时瞥见的那位被害者有九成可能就是叶以舟。
只因为他从医院了解到的被害人伤口,几乎和之后在巷内见到的那家伙,完全能对上。
回思到这点,他忽然开始庆幸当时的自己成功拦住宋知清,没让她知晓更多有关那件事的细枝末节。
不然凭她刚正性格来说,只怕会更靠近叶以舟。
与此同时他凝视锁屏已被自己换掉的壁纸,懊恼为什么先前没记住叶以舟的脸,竟然还拿他当喜欢的游戏主播。
以及后来,无心放任自己姐姐和他牵扯上这么多。
念及有人给她发鬼图这事,他就不免想到之前偷跟随宋知清去鬼屋,见到的那个鬼新娘。
那天盯牢所谓鬼新娘很久的他,明上歪歪脖颈,使得骨骼间发出咯咯响声。
脑海自主回放看到的当时,她后跟方星出去的画面。
“那女人,”瞇眸,舌尖顶顶腮帮,“不是工作人员。”
按身形来讲,有点像去剧组接宋知清那日,再在温二酒吧碰到的那苏云。
无觉时候,忽察觉到身后脚步。
已近在迟尺,仿佛就贴近在身侧!
转头跳开,刚想防备出拳,映入视野的便是跟了半天的人的脸。
“叶以舟?”他哼笑收起手机,收起架势歪头轻佻看他,“你到我身后怎么也不出声,是故意想吓我吗。”
后面这句,悄然改换成淡漠语气,话裏潜藏的深层意思静静展露分毫。
全身上下,皆满是厌恶。
对面人敛眸扫过他一眼,眸中显出不解和几分探究。
宋浩然望向这样的叶以舟,冷哼不止:“你就是那个陪玩吧。”
话语微停,接而开口:“还是叶舟,对吧。”
讶异註视裏,继续张唇说下去:“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只希望你可以离我姐姐远一点。壁纸和密码都是我设的,我姐姐并不知道有你这个人,要是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在这裏我给你道歉。
但我只希望,你可以离她远一点。”
话音落下,怀裏抱住汤圆的叶以舟只是浅瞇起眼眸,仿若还没来得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见此,宋浩然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也不打算和他再装什么,只是耐住最后一层没被撕破脸的薄纸,话语轻飘地朝后指去。
“三年前的那晚之后不久,我们在某个放学时候又在这种巷子碰见你。”他记得清楚地指向被时光催至斑驳的那块地方,“你浑身臟乱地护住一只猫,脸上全是血,所以我姐姐看到的时候想也不想就把你带去了医院。”
于叶以舟眉心拢起间继续幽幽开口,扬笑的唇角轻轻颤动:“我姐姐那时候去交医药费不知道,但我可都明明白白看见了。”
语锋一转,朝对面叶以舟字字狠狠抛去:“你就是当晚那个被我姐姐报警救下的人。”
唇线紧绷,努力忍住生理性浮上的热泪,眼角猩红地朝叶以舟瞪去。
步步坚定地,也朝他走过去,敛眸扫过他怀裏抱紧的汤圆:“这个,就是之前那只臟猫对不对。你费劲心思靠近我姐姐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个时候的你为什么伤口迟迟不肯好,竟然比先前那次还要疗伤绵长,分明就是单纯赖在医院想让我姐姐照顾你对不对!
一次次在我姐姐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你,出院后却能将对你出言不逊的人按在地上打——”
话语止在这处,再说不下去,身心皆是颤抖的厉害。
对面叶以舟也是差不太多,抱住汤圆的手不住作力,心臟发颤,背后出冷汗。
哑然无措地,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仿佛只透出一句:你跟踪我?
宋浩然气极反笑,一把上前抓住他衣领,呲牙裂目:“我只痛恨我那时候没能继续跟踪下去,竟然在几年后的这会儿才察觉过来拆掉脸上纱布、变化如此大的你!”
一字一顿,话语清晰,“你们战队的打架规定,确实大半都是用来束缚你的。”
没管抓住自己手腕啃咬抓挠凶狠的汤圆,自顾自眸角猩红说下去。
“滚远一点。”勾唇,“你要是再像几年前那样阴魂不散,我不介意把我手裏的视频都发出去来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