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问的,”k等所有人上出租车后远去,目不斜视远处红绿灯,兀自开口对身边宋知清说,“就尽管问吧。”
敛眸,他又浅淡补充:“我尽可能都会回答你。”
预判般明晰她最初会犹豫,又径直先向她抛出个已知信息,递过去橄榄枝。
“叶舟不能说话,我一直都知道。”
这话散在风裏,一齐朝宋知清扑面来。
手指攥紧包链,哑然到说不出话,脑海静静回思认识叶以舟近三个月,好像真的都没听到过他开口说半个字。
哪怕咳嗽的时候,也基本都是趋于无声。
就仿佛……天生不会说话的人。
她之前不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但都很快被自己否决掉。
毕竟比就听到过两三句话的崔安还要安静的人不是没有,也不是不可能两人会出现在同一战队裏。
现实很多事情,往往比想象中的还要出奇离谱。
几番吞咽口水,任凭晚风吹乱额前碎发,远处灯光映照在面庞。
撩发快速,转身正面对向k,浅瞇起的眼睛快速眨巴两下,声线微微颤抖,“他——”
接后很久,不自觉垂下眼睑的宋知清很久没再出声。
半张唇瓣,脑裏无意识闪过曾经很多次叶以舟朝自己看过来的,有可怜无助也有委屈纠结的眼神。
更有醉酒后哭泣凶狠,但仍旧从嘴巴裏冒不出半个字音的抽噎模样。
心田乱糟糟的紧,呼吸也觉困难,捂住起伏颤抖的胸口缓神好一会儿。
“嗯,本身受损的声带发育不健全,且伴有双耳听弱,需佩戴助听器生活。”
从窥见情绪的一角撕破进去,k队的声音无波无澜,嗓音淡然低沈,始终平静诉说所有。
逐缓覆述出叶以舟资料上的关键点,面色如常地甚至没有眨下眼睛,和身边快要哭出来的宋知清鲜明呈现对比。
强烈而又浓墨重彩地,他略微抬起下颌看向远处从红变回绿的灯光,盯住安分过马路但总像多出不规则角似,更远处直接翻栏桿而过的漏网几人。
黑瞳遮挡在方型镜片后,深沈的不知道在思索何事。
“他,”强耐住悲痛的压抑,宋知清胡乱抬手抹两把脸,用力之大直让白皙皮肤显出道道红痕,外加眼圈皆成通红一片,“他……”
随后而来的另番沈重,依旧没让她成功把话说下去,问出心裏所想。
可转念想想,她好像暂且也没有什么要问的。
之前关于叶以舟的或许还有些,但现在知道这件事后,脑子空白完全,心间乱如麻花,五感都变得有点后知后觉。
晚风不停吹拂过宋知清面颊,将她脸上泪水很快吹干。
眼眶热泪又很快再顺面颊滑落,重覆以往地吸吸鼻尖,掉进难过旋涡。
“走吧。”k队先步往前,严谨裏带有几分拐弯抹角的安慰意思,“利用时间,可以散散步。”
“好。”后头人哽咽无比地点点头,脚上跟跑过去的几步中,二度抬手想抹把自己面颊。
却动手前,身前k递过来张丝绒手帕,款式简单别致,和先前叶以舟身上穿的罕见大牌同属旗下。
“不、不用了。”话语下意识掺杂因紧张而产生的结巴,两手飞快摆摆表示推拒。
这种世界顶尖牌子的东西,哪怕只是块手帕,也绝对价值不菲。
按照以往看到的高级货水准,最高有可能到达几十万不止,甚至几百万。
自知吃过次绊的宋知清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披散的头发被她自己搞得乱七八糟,蓬蓬松松。
见人迟迟不接,k队转头一瞬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我不碰瓷。”
尾音低沈,随把视线收回去而有淡淡音量变小。
不知道是不是宋知清的错觉,听到他这句稍微拉进点两人关系的话时,她非但没有感觉轻松,还更紧张了点。
悄无声息地结合之前那事,她读出点什么讯息。
k是有钱人。
深吸口气,她鼓足勇气接过帕子,却只捏在手裏象征性擦擦,并不敢用力。
眼神小心翼翼往前面人宽阔的脊背瞟,颇觉一米六多的自己站在他身边像是个小矮人。同又暗暗咬唇,想知道为什么周围人貌似都挺有钱的样子。
难道是老天爷发钱的时候她没赶上末班车吗。
仿若知晓其中敏感,k队双手插进口袋,也没再多说。
没必要让她悬起不安地勉强用。
扶扶眼镜,抬头挺胸望向前方,话语平稳出口:“让我一直猜你想问什么来回答,会有点费时间。”
平淡无波地,他如此道。
也因如此平静语调,没让宋知清感到难堪。
插曲即过。
宋知清挠挠头,快速转动脑筋想冒出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