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曲家村因为曲二牛突然认了个干娘成为全村热议的话题中心,另一边,曲薏悄悄地换了套粗布衣裳,在脸上抹了点灰,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由梁康生帮忙掩护着离开梁家。
曲薏这样做,是因为他要去平地村打探一个叫张强的人的消息,这关系这曲三丫的一辈子。
昨天曲二牛突然提起曲家旺和曲三丫两人好像看对眼,曲薏才猛然意识到曲三丫已经十五岁了,到了说亲的年龄。
这些日子曲三丫在梁家吃得好,没有天天在外面干活,皮肤养白了些身上也长了点肉,看着有了大姑娘的样子。
十五岁开始说亲,十六岁定亲,十七八成亲,是他们这边嫁女儿、哥儿的习惯,然而上辈子,曲三丫明年春天就会毫无预兆地嫁出去。
那时候曲薏正在同梁家人一起给过世的梁父守孝,他完全不知道曲三丫出嫁是怎么回事,知道消息的时候连同曲三丫的死讯。
早点出嫁就出嫁吧,谁曾想,就在曲三丫嫁出去的这年秋天,秋收刚过就传来曲三丫死了的消息。
据说曲三丫是病死的,曲大牛和米氏两人匆忙赶去平河村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却连曲三丫的尸首都没看到就被张强给赶出了平河村。
曲薏后来无意中听他娘和二伯姆私下说起这件事,他娘和二伯姆不知道在哪裏听人说曲三丫是上吊的,都特别愤愤不平,苦于已经过去很久找不到证据,曲老太又压着他们不让闹,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对事情不了解,曲薏只知道曲三丫嫁的是平地村一个叫张强的屠夫,张强长什么样,家裏什么情况他统统不知情。
想到曲三丫的死,曲薏决定查一查张强此人,不管他有没有问题,都要尽量想办法阻止这门亲事。
看着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曲薏,梁康生有些不放心:“你都说了那张强是屠户,很多屠户的脾气都不怎么好,要是薏哥儿你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出来,我另外让人去打听。”
梁康生一开始是不同意曲薏亲自到平地村调查的,因为他总觉得不安全,但是曲薏坚持自己去看看,他想知道上辈子曲三丫到底嫁的是什么人。
拗不过曲薏,梁康生只好陪着他来,他在外面找个地方等着,曲薏进去打听,发生了什么意外他能第一时间冲进去。
这一次出门办的事不方便给其他人知道,所以他们没有用梁家的马车,好在平地村距离梁家不远,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破绽,曲薏挎着篮子往平地村走去。
在过来之前,梁康生找年年陪着梁父外出收粮的梁茂打听了一下平地村,知道平地村是一个杂姓村,村民是早些年西南洪灾后逃难过来的,安家落户好几代已经融入了这边的生活。
不过因为这个村子的人不是一家,所以相对来说他们没那么喜欢一起,村口也没有闲着的婆子、么子一边聊天一边留意着村子有没有外人进来,不知道人都去了哪裏。
曲薏正琢磨着要不要等会儿去敲哪家的门时,就见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从村裏走出来。
多看了几眼,曲薏觉得这个大婶面相和善,又好奇地盯着自己看,他想了想坐下捶了捶腿,一副走累了休息的样子。
坐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等大婶走近,曲薏抬头扬起笑容:“大婶,麻烦问一下这裏是不是就是平地村?”
大婶看着曲薏面嫩,又年纪轻轻一个人,她是个热心肠的,就冲曲薏点了头:“是啊,这就是平地村,小夫郎你到他们村子找人还是探亲?”
曲薏心头一动,这大婶不是平地村的人,但是看她的态度似乎对平地村很熟悉,就回道:“我是找人的,我家老太太马上过六十,家裏商量杀头猪给老人家办席面,但是我们村唯一会杀猪的人前段时间把手弄伤了,我听人说平地村有个姓钱的人家很会杀猪,就来问问。”
“姓钱?”大婶皱眉,她就没听说平地村有人家姓钱,她怀疑眼前这个小夫郎找错地方了,“不是大婶乱说,这平地村就没有姓钱的……等等,你是不是记错名字了?平地村没有姓钱的人家,但有姓张的屠户,张家的人杀猪很有一手,现在他们家外出杀猪的人叫张强。”
“原来不是姓钱,是姓张啊,可能是我听错了。”曲薏一脸惊讶,他其实是故意说错的,想多听这位大婶说说平地村的事,“大婶你知不知道请张家人帮忙杀猪怎么给报酬?他们出来杀猪要不要另外再找人帮忙?”
从小在村裏长大,曲薏自然知道杀猪是怎么回事,长大了的猪力气大,一个人按不住,最少得两个壮汉,持刀的那个人不轻松要给一刀肉再加半个猪头,帮忙按着猪的人少给一些,只用一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