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全程目光追随着他,裴州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看起来乖的不得了,与之前那个张扬舞爪趾高气扬的宋小少爷几乎判若两人。
裴州透过后视镜看他,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漫天的雨幕,说:“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凌然坐在后座,脸上刚才升起来的莫名希冀忽然淡了下去,他转过脸,看向窗外铺天盖地的雨幕,瞳孔微颤,却抿着嘴唇没说话。
裴州心烦意乱,直接沈声开口问道:“去哪裏,还是需要我送你回家?”
凌然闻声转过脸看向裴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太久的雨,他的脸色都有些发青,透明的肤色下几乎连血管都能看清,凌然看着裴州冷漠的侧脸,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说:“其实我这次是离家出走的……”
裴州无动于衷,说:“你不需要告诉我,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凌然却仿佛是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其实不是宋家的孩子,林溪才是……他才是宋家唯一的孩子,而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唯一倚仗的身份没有了之后,凌然慢慢冷静下来,忽然惊觉了一个可怕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除却宋星宇这个名字和宋氏独子这个身份,他自己,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裴州侧过头看向后视镜裏的凌然,发现他正此时此刻正安静地看着自己,脸上和嘴唇几乎没有半点颜色,漆黑的眉宇和头发都被水打湿,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神色微微发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州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久久说不出什么话……
沈默的空气在车内蔓延,车外的雨势越来越小,凌然在后座坐了一会儿,车裏的暖气已经开始循环,但他还是冷得几乎发抖,他看了裴州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是活该?”
裴州皱眉,却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只是说:“你期待我说些什么?或者你觉得你这样做这样伤害就能有改变吗?我不觉得你活该,我只觉得你愚蠢。”
凌然心臟刺痛,半晌才说出话来,终于他微微讽刺地笑了笑,说:“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很愚蠢。”
裴州手指僵硬了片刻,却听他继续说:“就到这裏吧,我自己可以走。”
裴州也不多说,将车停在了路边,看着凌然解开安全带,才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凌然点点头,这才迅速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凌然一下车,就被外面的冷风给冻得抖了一下,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一样。
他拦车自己找了个还不错的酒店,拿了张房卡打开门,一脱衣服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宿主大人你快点起床,你发烧了。】
凌然睡到半夜,觉得自己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胃也抽搐一般地疼,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
凌然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好在酒店房间裏有常规药,他拿出一包感冒冲剂冲着喝了,然后继续倒过头去睡。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还真是年轻,身体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好,他只是喝了一包感冒药再蒙着被子睡一觉,他的烧基本就全退了。
“……”
所以他白淋雨了,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系统无语:【正常的成年人都是这个身体素质,而且你这具身体从小营养充足,根本不存在体弱多病这个设定。】
【……】好吧,他没话说了。
但凌然现在只感觉自己饿得前胸都快贴后背了,迅速爬起来换了件衣服就打算下楼吃早餐。
然而下楼梯才到一楼,电梯一打开,就撞到了一个熟人。
真是冤家路窄,凌然心想。
对方全身上下一身清黑的西装,这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不光不显得沈闷,反而格外添了一分冷峻的气势。他身高腿长,比例极好,墨镜下的轮廓深刻,朝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便让人觉得气场十足,对方这显然是在工作状态,与之前任何一次见到的林溪都是
.判若两人。
此刻他身边跟了一名短发的中年女性没有和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中年女人的气质看起来极其的干练,凌然认得,这是星皇娱乐的王牌经纪人李倩。
林溪也一眼见到了站在电梯裏的凌然,他的脚步顿住,墨镜底下的瞳孔裏闪过一丝明显的愕然。
“ekin”见林溪突然停下脚步,李倩不由得侧过头出声询问。
“你们先上去休息,我有一些事需要处理,马上就过来。”
李倩转过头看了眼安静的酒店大堂,点了点头低声说:“那你註意点,十点的会议别迟到了。”
然而也不知道这句话他听到没有,李倩就看到林溪大步朝着电梯方向走了过去。
林溪迅速踏进电梯,几乎不给凌然反应的时间,直接按下了往第二十三层的按钮。
“星宇。”
他开口,声音裏的情绪居然十分的覆杂,凌然听他这么叫自己,一瞬间楞了楞,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宋家的见面时这个人连理都没理自己,而且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并且在他的印象中,他和林溪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那么熟。
说起来,也只有在大学的时候他们见面的次数因为裴州的原因多了些,而自从毕业以后,他们统共都没再见过几次面了。
系统提示:【也不算很久,你只是因为离开了这个世界太久才会产生这种感觉,事实上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你们两个月之前还见过一面呢。】
此刻林溪的墨镜已经摘了下来,凌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竟然真的能看出来他和舒清相似的地方,眼睛和嘴唇的形状尤其像。
舒清本来就是大美人,她的孩子自然不会差,林溪在娱乐圈能有今天的地位,他那张好看的脸真是功不可没,凌然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目前这种情况,自己不该对他这么和颜悦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