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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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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回到闺阁,梓卿命侍婢去取一块上好布料过来,她巧手裁剪,不一会儿便剪出一件衣服样板来,她拿出针线,开始亲手缝制一件长袍,男人的长袍。二五八中雯zo

姜琦的夫人姜王氏常常夸赞梓卿的针线功夫完美无瑕,一如她的容貌般漂亮,有一次她对梓卿的母亲,伯侯夫人道:“梓卿小姐那双手,既纤细又灵巧,不但精于针线女红,还会吟诗拨弦,最重要的,是她精通医理,治好了许多连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疾病。”

梓卿在旁边礼貌的脸红了,母亲则为能有这样的女儿而感到骄傲。

月亮高悬在天际,日复一日,女儿家终于到了长大的时候了。

“殿下今晚看上去好像心事重重,似是对这晚宴安排感到不满?”游魂关窦荣府上,为迎接子辛殿下和闻仲太傅的到来而特意准备了一场热闹的晚宴,但子辛殿下像是对此次款待完全无动于衷,半推半就才将他从房间里请出来。

窦荣所说的,闻仲同样注意到了,他能敏锐的洞悉隐藏在人们眼里的喜怒哀乐。如今大王重病,子辛殿下对未知将来充满担忧,而他唯一肯将真性情表露给他人的飞虎师弟也远在千里之外,他们朝夕九年,早已结下深厚友谊,如今两人各奔前路实是命之所然,一切当以大局为重。

“窦总兵多虑了,”闻仲简单的回答道,“您的安排很周到。”他笑了笑。

倒是坐在子辛旁边的闻阔,整晚都在开怀畅饮,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他不断地举杯敬酒,和飞毅聊得不亦乐乎,听到每个笑话都乐得前仰后合,每一道菜都像个饿鬼似的,吃个不休。但他依然保持着过往匀称的体型,闻仲觉得奇怪,最后只好认为他只是长身体需要这么多的营养。

子辛站起身,准备抽身离席。这时他惊觉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我先离开一会儿,酒喝的有点多了,”他对大厅里的众人笑道。

众人看殿下展露笑颜,齐齐做了个揖后便继续招呼盘子里的烤肉和与近身的人谈笑去了。

空荡的庭院分外寂静,内墙城垛上只有几位站岗放哨的守卫,空洞的眼神,盯着无边的黑夜。除此之外,整座城堡四下里一片漆黑,满是寂寥。子辛曾随军路过一座被遗弃的城桓,那里杳无人迹、沉默阴郁,四下一片肃然,惟有断臂巨石和三角屋梁在默默倾诉过往曾有过的景况。

此时的游城便让子辛联想起当时的情景,真是一段度日如年的时期啊。

笙歌舞乐从身后敞开的窗户向外流泻,正是他此刻最不想听的靡靡之音。他用衣袖抹去悄悄流出的泪水,这黑夜让他过往的刚毅变得有些脆弱了,他为自己的失态感到难为情,好在没有人看见。

“我想起了你和飞虎小时候用木剑打仗玩耍的情形,”背后一个声音谨慎而友善的响了起来,正是闻仲。

“那是很久以前玩的游戏了,如今只能回忆。”子辛半转而立,给了闻仲一个侧影。

“不知飞虎现在哪里?”闻仲道:“我该多派几个人一直护送他的。”

“只盼他能平安的回到瀑原城。”子辛道:“如今我们军中缺人,正是用人之际,飞虎善战,有勇有谋,相信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殿下放心不下大王的安危,因而意志消沉?”闻仲道。

“如今乃是多事之秋,只怕疾风骤浪猛然袭来,而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子辛看着无边的黑暗,心有不忿。“我们实在不宜过多的耽搁!部队必须立刻开拔先行南下,时间拖得越久,属于我的希望就会越渺茫!”

“某方势力固然待你不公,”闻仲谨慎道:“然而大王的任命及信任也自有他的考量,子启殿下浸润朝政多年,深谙朝堂之道,而如今的时世,大王的确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统治新都的官吏,他在内廷院及冢宰司享有厚名……”

“所以才难保他不贪图王位啊!”子辛激动的道:“瞧我今日的处境,他不会顺手牵羊,把本应属于我的王冠夺走?我不信!”

“这正是上天考验王者的时候,内心波澜壮阔,表面云淡风轻,切不可成为一个有勇无谋之人,”闻仲耐心的劝导。

“你是在说我欠缺胸有成竹的韬略,被这时局的复杂扰了心智,乱了阵脚?当我回到宫中,没有人会怀疑我的能力,一切怀疑都会烟消云散。贰伍捌中文”

“可你现在不在宫中,”闻仲提醒道。

子辛像是受到了打击,“真他娘的没道理,”他骂道。

“这是成长的焦虑啊,他内心的患得患失让他失去了耐性和冷静,当年那个眼中洋溢着笑意,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男孩,如今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闻仲心道,“仔细的玩味这种感觉吧,它对你有诸多益处。”

子辛再度转身,返回暗夜之中,他站在原地望着城外的黑暗,或许在凝视月光星辰,或许在瞭望城垛上的哨兵,或许在努力看清远方迷雾?

见他受了伤,闻仲缓和下来,“我们虽身处一个艰难的时刻,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振臂一呼,我必浴血奋战。”

太傅只怕是酒喝多了,子辛又怎能够在大势所趋之时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两人一时都不再说话,静静地伫立在庭院之中,望着远方。

“早点歇息吧殿下,”闻仲最后道:“起风了,我们明日一早还要起身前往温和城。”

一切已经在窦荣的监督下被安排妥当,明日温和城一行,子辛殿下将带着十足的诚意前往。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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