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朱塬也知道，方礼几个在海捕之前就提过。
之前攻破大都，除了被一锅端的元廷皇室，皇族和勋贵的资产，也算是被老朱一锅端。
黎圭答应着，起身又是一揖：“文衡告退，大人还要保重身体。”
坦白说，相比后世机械化精密制造出来的一些瓷器，眼前这些，乍一看，绘画甚至有些粗糙。但，朱塬知道，这个年代，这就是青花瓷的最高工艺，乃至无论之前的宋朝，还是之后的明朝，虽说都有青花瓷，却都无法超越。
或许，这也是为何自己只能当个管事罢。
黎圭不在，说是被大人喊去说话。
文化，其实就是钱啊！
说这个是不是有些俗？
不！
如果我一个皮包，就因为出产自一个国家，一个品牌，就能卖出几十万上百万的价格，赚来大笔大笔的利润供养自己的百姓，这难道俗吗？
这边已经摆好了饭，写意几个侍候自家小官人吃着，又说起，之前吩咐取来的几样青花瓷器，内库那边已经送到了。
你会客气的啊。
再说陆续被侍从小心搬进来的五六只青花瓷器，其中一个，恰好就是后来被陪葬沐英又辗转成为南京博物馆镇馆之宝的萧何月下追韩信青花梅瓶。
上善居内，亲自兼任了掌柜的乔旺一边迎来送往，一边看着账房那边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超过1000两黄金的流水，内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奇巧珍玩。
因为钟表‘刻漏’的事情，朱塬要来了一份单子，最近抽空一直在浏览。
这么一边吃，一边欣赏。
话题又难免转到昨日，明州的营海司献上带鱼王，竟是超过了三丈长，还有多条一两丈长的，精心摆置，绑了红绸一路从龙江码头上岸，特意穿过了金陵城，再从皇宫南门而入。
那可是好东西啊！
太医院传出的消息，这鱼翅，男人吃了养身，女人吃了养颜，就是孩子吃了，也能变得更加聪慧，就说那小王爷，文曲星降世一般的人物，就是吃鱼翅吃出来的。
朱塬来了兴致，当即让人搬过来。
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主要是为昨日抵达的黎圭接风，顺便也宴请其他一些客人。
不得不说，元廷一方面压制匠户的社会地位，另一方面，通过压榨，也着实刺激了匠户的创造性。
或许后来的三五十里距离不算什么，机动轮船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当下，不顺风的时候，可能就是一天。
不过，相比水晶宫刻漏，其他的，给朱塬的联想主要只是背后的工匠。
这番保守策略，其实也是朱塬批准的。
虽说大人和他们反复说过几次，这份生意太暴利，自家占太多不是好事，但，每年百万贯的资财就那么流走，即使明白其中道理，乔旺还是做不到自家大人的那份洒脱。
朱塬让人把这些青花瓷搬过来，当然也不是想要占为己有。
当下，虽然也是珍品，却也卖不了太多钱。
再说整个渔汛，基本也都是在舟山群岛外围。
若是要传给后代，且不说能传几代，太刻意的话，将来数量太多，很难说也会不会值钱了。
“……方佥事，还有诸多同僚，一直谨记着大人教诲，绝对不可竭泽而渔，这次也就颇为小心。带鱼有出水即死之特性，若将幼小捞出，再放回也难活命，开捕之后也就颇为谨慎。若不然，以探测鱼群之丰富，每日两三万担进项都是可及的，但那就要有大量误捕了……”
谁敢卖？
谁又敢买？
当初回来时那浩浩荡荡的船队，内里好东西可是真多。
皇帝陛下竟也是纵着，都不管管。
朱塬知道，后世元青花炒作的成分很大，甚至，为了炒作，业界还炮制了很多假消息出来，比如某个著名的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卖出了8亿这种，完全的扯淡，人家南京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拿给你拍卖？
不得不说，这也算小王爷的一个缺憾之处，太喜好行那商贾事，不体面。
朱塬啜了口茶，内心里却是小小腹诽，木啊，都不会捧一下。
朱塬捧着一杯温茶，听着黎圭叙述，很是满意地点头，又说起：“出水即死，这是因为带鱼属于深水鱼种，深水里的水压是很大的，关于水压和气压，我和你们讲过。汛期时，带鱼游到相对浅水的位置，因为依旧在水中，还是能保持体内体外的压力平衡，一旦出了水，气压要比水压弱很多，快速而强烈的压力变化会造成血管和脏器破裂……嗯，大概就是这样。”
这么又说了一会儿话，感觉有些累，朱塬适时打住：“既如此，就这样吧，稍后午宴我就不出面了，你也帮着招待招待，还有，吃过饭，可以找你姐姐说说话。”
只可惜了，听说那营海司还专营了鱼翅等物，取自海中巨鲨，可惜，要么供奉皇城，要么就是城内特定的一些酒楼和店铺售卖。
不过，元青花值钱，那也是真的，即使破亿的几个有水分，但一些精品，数千万级别的拍卖价，也是非常普遍。
当下院子这边，人也不少。
再就是东南的不少豪商地主，乃至一些域外商人，比如那个从作坊买了数千斤玻璃的忽鲁谟斯商人伊布·刺那兀罗，当下已是冬日，适合南下的时节，对方倒也没走，还一直从明州跟来了金陵。
等黎圭离开，等在偏厅的留白走了出来，扶着自家小官人上了等在后面的肩舆，一路来到内宅。
嘴角勾了勾，朱塬点头：“去吧。”
别的国家，别的民族，都是拼命地抬高自己的文化，但，就有那么一个，因为一些历史原因，莫名其妙的，就是很喜欢贬低自己的文化。嗯，当然也不是莫名其妙，准确说，应该叫里应外合。
虽说也有些医士批评这是无稽之谈，但，难不成你比太医院更能耐？
反正，原本只是几百文一斤的鱼翅，当下最便宜价格都涨到了3两银子一斤，那些个品相上好的，更是有价无市。城中一些酒楼里还有传闻是后湖上小王爷府邸里流出来的炮制方法，一盅，10两银子。
这里又不得不说起至正帝。
姚氏家主姚冕这次也是亲自带了子弟赶来金陵参加科考。
同样的一个包，我卖一百万，你卖一百块。
就是这种。
从经济之学角度，剖开了，这叫什么？
这叫剥削！
道理很简单，贬到足够低，才更适合剥削。甚至于，贬得久了，被剥削者，也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地该被剥削，拉都拉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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