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用来裁剪寿衣的大剪刀,王盐作势就冲向已经被他逼近角落的姜祁她们,郑长泠躲在姜祁背后,下意识的闭上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姜祁倒是没怎么担心,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王盐双手的动作,准备等对方再靠近一点后,直接将人制住。可这次没等姜祁出手,她看着站在一旁的杭白川慢吞吞的伸出脚,那王盐冲过来的时候没註意地面,整个人就狠狠的俯面摔在地上,拿在手裏的大剪刀,也飞到了姜祁的面前。
“在这裏,还是不要染上血腥。”杭白川施施然的蹲下身,拍了拍王盐的脑袋,说着风凉话。
抬头对上姜祁怀疑的目光,杭白川只是笑了笑,她没有解释更没有遮掩。掩藏玩家的身份,对完成任务更有帮助是没错,这不代表她的身份被人发现,杭白川就完不成任务了。
她只是有一些小小的恶趣味,想要欣赏其他人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模样。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和仙人之间的交易了吗?”姜祁拿着剪刀,对准了王盐的脖子。
为了防止对方暴起伤害到他们,郑长泠特地找出了绳子将对方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姜祁负责威胁,而她负责发问。
至于杭白川,纯粹是一个在一旁看戏的吃瓜群众,无聊了就跑到屋子裏乱晃。偶尔见姜祁他们进度不顺利,才出手帮上一把。
在轮番的手段和威胁下,王盐终于吐出了实情,将自己与仙人的交易,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事故发生的前几天,仙人就找上了门,要求王盐托梁换柱,将棺材裏的尸体偷出来交给对方。王盐本来是不同意的,大家都是一个村子裏的人,他不想做这种害人的事情。
河源村裏的习俗,如果死去的人没有下葬到祖坟,就会变成孤魂野鬼。可是当仙人拿出一袋满满的银子之后,他还是妥协了,王盐家裏还有病弱的妻子,如果有这笔钱,王盐就能带她去镇上去治病。
其实王盐自己也不太清楚,看到那袋银子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妻子,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彻底的心动了。于是他昧着良心,将同村人的尸身交给了仙人。
“所以那些仙人究竟要人的尸体干什么?”郑长泠看了看一旁的杭白川,不过她也知道,杭白川不是真的仙人,不大可能知道内情。
“可能与封魔塔有关。”姜祁扯了扯嘴角,看着被绑在椅子上哭得稀裏哗啦的王盐,有些嫌弃的收回剪刀。
用来镇压世间极恶的封魔塔,在修建的时候竟然需要人命,姜祁觉得这多少有些讽刺。不过她还是不明白,这些东西与塔门究竟能有什么关系。
姜祁也知道自己不擅长想这些,于是将目光放到了身份成迷的杭白川身上。这人虽然蒙骗了自己的身份,但是总体来说,并没有像许孟闻和明洛州那样,对玩家有什么威胁,姜祁也便没有拆穿杭白川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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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白川听着王盐哭着稀裏哗啦的,嘴裏不停的说着忏悔的话,她的指尖渐渐感受到了温度。就好像靠近了火源一样,王盐的哭诉驱散了杭白川周身的鬼气,让她感受到了温暖。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杭白川伸手握住郑长泠的指尖,冷静的抬头看着对方。
郑长泠因为杭白川突然的一下直接打了个哆嗦,捏着小女孩的手,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现在也没多冷啊。”,说着,便握着杭白川的手搓了几下。
杭白川不大习惯别人的触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等过了几分钟之后,才问郑长泠:“你觉得,我的手暖和些了吗?”
“嗯......是有些暖和了,也就是一点点,我再多搓搓。”
不过杭白川收回了手,将双手藏在了背后,不让郑长泠捉住。她走到王盐身边,盯着对方的哭相说着,“他是真的在忏悔。”
“那有什么用,”姜祁冷哼一声,“忏悔可以弥补他之前做错的事吗?”
“当然不行,不可以有忏悔这种东西。”杭白川摇摇头,老神在在的背着手,在大堂裏转了几圈,“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更多的恶。”
封魔塔镇压的,是世间极恶,所以杭白川在地宫裏看到的那些黑雾,应该就是仙人们收集过来的,所谓的“恶”。
而什么算恶呢?恶的界定究竟是什么?
上帝设立过七项原罪,暴食、□□、贪婪、懒惰、嫉妒、傲慢、暴怒。如果依照这个标准,那恶的产生一刻都不会停止,没有人没有这七项原罪,所有人都将会是恶人。
而封魔塔所谓的恶,或许便是这样界定的。村长被迫同意了大师兄的威胁,桃木枝吸收的恶变多,才让杭白川感到不适;邻居冷眼旁观王盐,恶同样增加。而现在王盐忏悔,“恶”随之减少,杭白川影响变小,身体才会逐渐感受到温暖。
但是,塔门究竟会在哪呢?
“塔门自人心而产生,因为这第二层,便是由‘恶’所组成。”
当第一个村民意外死去之后,塔的第一层建好,在这之后是两个人,现在第二层也即将完工。
“无缘无故死去的鬼,恶意应该是最深重的吧。”杭白川想起地宫裏,被滋养在血中的碎镜,还有镜子裏不断挣扎着的黑雾,还有地宫裏被施加了法咒的墻壁。
为什么要一边修塔,一边让弟子们念诀施法,或许就是为了将像黑雾一样的恶意,围成塔一样的形状。在第二层,有两座封魔塔,一座在现实,而另一座却是由人心所构建出来的。
贪婪、猜忌、隐瞒、软弱,一切人性的弱点都是修筑封魔塔的材料。
“所以要怎么做?”姜祁不太想知道这背后的前因后果,比起这个,她更想要知道怎么通关。
“勾起所有人的恶意,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村子裏所有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