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对部落裏的事情没必要过问太多,杭白川在暗地裏对多娅考察了一番后,便放心的放手不管。第一个任务【让所在部落成为霸主】什么的,她觉得这件事还为时尚早,比起这个杭白川还是要对兽神更感兴趣。
她现在要去部落的圣地。
之前对神明的惊鸿一瞥,杭白川一直觉得那个场景非常熟悉。而现在,现在站在部落的圣地面前,杭白川拿出了那个兽皮袋子,毫不犹豫的将牙齿倾倒进了面前的水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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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部落都必须有一个圣地,这个圣地是祭司用来与神明沟通的地方。也可以说,这裏是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巧合,多娅部落的圣地裏也有一片湖水。
或许是失去了兽神庇护的缘故,记忆中清澈见底的湖水,现在散发着一阵阵恶臭,周围的花花草草早已经枯死,杭白川在路途中还看到了动物的遗骸。从前的圣地早已经随着从前的神明逝去。
好在周边并没有恶兽,这节省了杭白川不少时间。
低头看着牙齿一个个沈入湖底,这湖水很浅,能让她看得清变化。可惜,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愿,牙齿掉入水中除了带起沈淀的杂质,让湖水变得更加浑浊以外,就再没有更多的变化。
杭白川皱了皱眉,拿出一把雕刻着好看花纹的骨刀,她毫不犹豫的冲着手心划了一刀,将血液滴落在湖水中,而后凭着记忆跳了一段祭舞。
那是祭司沟通神明的方法。
在杭白川闭上眼睛跳祭舞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变了。有什么一个又一个的冒了出来,杭白川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註视着自己,密密麻麻的,好像要把自己包裹住一样。
但杭白川没有睁开眼,更没有停下动作。
要是此时杭白川睁开眼,感觉就会更加直观。
在她左脚踏地,开始祭舞的时候,圣地周围的一切都在回应着呼唤。岸边还只是枯黄的花草直接瘫倒在地,而后与泥土融为一体,树木枯死,湖水干涸,就连动物的遗骸也化为尘埃。
一个个怪物从那堆牙齿裏钻了出来,像是新生儿钻出甬道一般,它们身上满是粘液,模样丑陋,遍体乌黑,五官并不明显,面部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就是那满口尖牙。
即使这样,也不得不说,它们与多娅那群兽人很像。
它们拥有兽人的体貌,有些甚至还留着耳朵尾巴,它们还不会直立行走,只能怪异的用四肢在地上攀爬。
这种怪物不知道出来了多少,它们的动作懵懂,似乎真的只是模样丑陋的新生儿。它们将杭白川围成一个大圈,一颗颗脑袋呆呆的看着祭舞。
...
......
随着舞蹈的节奏越来越快,圣地变化的速度也随之增加,一个个小山大小的牙齿从水池底下冒了出来,湖水中央那一块蠕动的黑块也在慢慢显现,刺目的光芒一点一点的将圣地包裹起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鼓点声,似乎是在为杭白川伴奏,而围在她周身的那些怪物好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走进湖水中央,与黑块融为一体。
而杭白川的感受,则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非常有压迫感的註视。那种註视是从上至下的,就好像宇宙中庞大无比的恒星,对行星中的某粒微尘的轻轻一瞥。
那种无力感,那种相距深渊的感觉。
杭白川感觉自己在轻微战栗,这时候她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了,又或者是两个皆有。
祭舞结束,杭白川轻呼口气,而后缓缓睁开了双眼。这次跟上次不大一样,如果上次神明是为了驱逐窥探者,而这次,倒有些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实力。
“我的信徒,求见是为了什么?”
脑子裏出现一道声音,杭白川仰头看着眼前巨大无比的神像,那座神像就是立在那些黑块之上,像是有一个底座似的。那就是之前杭白川之前没能看完整的东西。
刺眼的光芒阻止了杭白川探究神像面容的视线,如果不是周围诡异的模样,眼前的神像其实和兽神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道白光将神像照射得圣洁无比,而越是这样,就越衬托出神像下黑块的骯臟。
看来眼前这个神明,并没有打算彻底暴露自己的本性。杭白川心神一动,瞇眼对着神明回答:
“恶兽,我想知道恶兽的由来。”
“呵呵呵——”眼前的神明一位不明的轻笑了一下,他与从前兽神的嗓音完全不同。兽神是轻柔圣洁,而对方则是低沈中带着一丝要将人拉入泥沼的诱惑。
这位神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嗓音,却又要用光芒遮掩住神像,这些举动着实怪异。不过杭白川觉得,对方会做出这种自相矛盾的事情非常正常,毕竟就是因为这家伙不正常,才会做出之前的事情。
“恶兽啊~”神明在吐露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带着些许得意。
“那是我给予你们的惩罚,一味的庇护总是不够的。”
“作为我的信徒,无论得到什么都应该无理由的接受,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