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还没跟我妈说他的病……他说打算过了春节,等护工回来,然后他们搬回自己家再告诉妈妈……”
“我看,除了陈哥,另外那位不一定回得来,现在各地都提高了一级响应机制,人流大的地方都很危险,假期结束他就算能回来,一路上接触那么多人,也不放心是不是?
爷爷那边只有一位护工照顾也确实忙不过来,在没找到合适的护工前,实在不行你还得每天都过去,或者你和张迟轮流,让爸爸多休息。”
“嗯……我爸说如果年轻的时候发病,这个病能拖得久一些,他现在这个年纪发病,会恶化的很快……两三年可能就不行了……
目前医学上对这个病也没有什么办法。孩子这边实在不行请个保姆,我看他现在有点太粘你了。本来……还觉得咱俩能走挺远的……怪我当初太冲动。”
“不想拖累我?好,一切先等疫情过去再说……到时候如果你想好了要离婚,我同意。”
就在两个人都失神陷入沈默了一段时间后,小贝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是前同事孙雪,她比小贝更早离开前公司,嫁给同公司的高管王路后就从公司离职了,专心在家当全职太太。
小贝曾不止一次明裏暗裏劝过她,不要完全放弃事业,男人靠不住的。
孙雪跟小贝的妈妈朱女士有些相似,爱漂亮,花钱大手大脚,几乎没什么存款,尤其结婚后这两年,仗着老公能挣,又宠她,一直心安理得花老公的钱。
“餵,小贝……你能帮帮我么……我,我被王路打了。”
“你说什么?大过节的他敢打你?你在哪?”
小贝挂了电话,立马回卧室换衣服要去找她。”我出去一下,冰箱裏有我准备好的排骨、冬瓜、玉米,加水放进蒸锅裏50分钟就好,等孩子醒了,或者晚上饿了,你就给他弄一下,再焖个米饭或者蒸几个烧麦。“
小贝拿着车钥匙,睡醒脸都没洗,就着急忙慌的出门。
过年期间路上车很少,按着孙雪发的定位,一路畅通开到王路家。
二环裏,一个中檔小区附近,远远就看到她蹲在路边。
一会低头抹眼泪,一会朝路上四处观望。
小贝靠边停车,快步来到她身边,把她扶起来。
孙雪看见小贝,眼眶裏的眼泪更是剎不住的往外涌,说是两颗趵突泉也不为过。
她一头乱发,虽然戴了口罩,从侧面还是能看到脸上的红印。
口罩也早就被她的鼻涕、眼泪浸透。
“他到底怎么回事,出轨了?”
抱着小贝,一直狂哭,问她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天寒地冻的,零星几个行人路过都在看她们。
“你先跟我上车吧,你有没有地方去啊,有没有亲戚在京?”
临上车前,小贝把她的口罩摘下来,扔进路边垃圾桶。
上了车拿了车裏的纸巾给她擦眼泪,仔细看了看她脸上,被王路打过的那半张脸,加上在外面冻了半天,又红又肿。
“小贝,我没有地方去了,我现在的样子也没脸回老家……也根本回不去。”
王路那个人,35岁,在公司很吃得开,特别会讨好上下级,各方面都应付的很周到。
他跟小贝当时的上级是哥们,曾经让他给小贝递过几次话,想请她吃饭,小贝每次都找借口谢绝。
王路碰了一鼻子灰后,没过几天又开始猛烈追求孙雪,谈了三四个月就决定结婚。
当时孙雪一门心思想留在北京,摆在面前最简单的捷径就是嫁给他。
他本地人有车有房,年薪百十来万,对孙雪一个四线城市出身,来京北漂的人来说,是非常好的条件了。
当时他求婚的时候,孙雪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北京和孝感两边都办了婚礼,搞得挺铺张的,当时好多同事,包括小贝都参加了他们北京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