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茯苓却有点沮丧，解释道：“我做这行，求的不是工资。”
这话她说过很多遍了，但父母总是不理解，他们的前半生致力于追求出人头地，养成了逐利、冒险的思维习惯。
对自己天天跟在爷爷背后的行为，一直不满意。
可她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和中药打交道的日子，就像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一起装饰医馆，把每一味草药放进小抽屉里，整整齐齐，有条不紊。
她喜欢这份清净，和其中不紧不慢的从容。
可惜她从来没有得到父母的理解和支持。
饭后。
堂兄妹两人各自坐在沙发上，一个心不在焉看手机，一个假装在看电视。
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
直到白父白母按时出门散步，带上了大门。
白茯苓咳了一声，低声：“哥，人走了。”
白空青应声摁小了电视音量。
之后转过身，正对白茯苓，神色几番变化，终究还是开口：
“就像刚刚叔叔婶婶说的，我过段时间会出国。”
“嗯，然后呢。”白茯苓不以为意地点头，随意接了一句。
“……可能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了？
脑袋有点宕机了，她后知后觉地问：“……那大伯同意？”
白空青笑了笑，神态异常温和：“不需要他同意。”
“……”
堂哥这人，虽然从小到大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但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温和谦逊的外表下，果敢冷静的行事作风。
听到这句话，白茯苓沉默了。她完全相信，他一旦作出决定，必定拥有充分的原因，因此，这不是一个玩笑，也不是一个轻率的想法。
打量着堂妹的神色，白空青并不担心她反对自己，继续说：“所以我做不到答应爷爷的，和你一起守着医馆了。”
“能问问什么原因么？”
“你未来嫂子在那边。”
“好吧。”
白茯苓听说过堂哥和女友的爱情长跑故事，但他为了她能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仍然令她震撼。
白空青面色坦然，一点没有付出牺牲之后的不满和悲伤，他理智地指点白茯苓：“不过我会远程指导你，怎么处理医馆的杂事，以及怎样从我爸那得到认可。总之，一切你需要成长的，我父亲培养过我的内容，我都会完完全全地教给你。”
他这番话算得上推心置腹，白茯苓刚一脸感动地说完谢谢，便又听他继续安排：
“我之前在莲花区租了一套空房，现在用不上了，你随时可以搬过去。那里离医馆不远，方便你早到晚退，不要怀疑，将来这一定是我爸对你最基本的要求。”
“差不多就这些，”白空青说完，缓缓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茯苓送他出门，到达玄关时，白空青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微信视频电话，于是眉头微锁，似乎并不方便接听。
但也只是两秒，他最终并没避开白茯苓，只是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地靠在玄关的置物柜上，接起来视频。
“喂。”
视频的初始镜来自后置摄像头，摄像头里，白茯苓家客厅的景象一晃而过，白空青很快切成了语音，但他面前的白茯苓却完整地露了脸。
那边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白空青以为信号不好，又问一遍：“怎么不说话？”
没多久，对面的人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到？”
白茯苓离得近，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道好听的男声，但具体的内容听不清。
白空青看了一眼堂妹，对着手机说：“还要一会儿。”
“在哪儿，需要来接你么？”
“不用，打个车来。”
“行。”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三言两语说完，就挂了电话。
很难想象堂哥这时候赶着出门，白茯苓有点好奇，多问了一句：“谁啊。”
白空青说：“一个朋友，你不认识。”
“哦。”
白茯苓没再问，白空青开始换鞋，准备离开。
临走前，似乎是觉得先前的事欠了堂妹一个小人情，想了想，还是问：“你想出去玩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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