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风立刻抬起头:“焚骨?”
松亭雪以为他好奇,便解释道:“焚骨是一种上古凶兽,它心尖上的一块薄骨,质如白玉,有起死回生之效。”
不必问,他找焚骨,定然是想覆活唐烬的。
“这世上已经没有焚骨了。”一直没说话的白藏忽然开口,“最后一只焚骨兽,四千五百年前就死了。”
松亭雪被他说得楞了楞:“万一……”
“没有万一。”白藏的语气变得凉薄而生硬。
旁人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脸,席风却知道。因为这世上最后一只焚骨兽,就是为覆活白藏而死。
松亭雪的脸色不大好看,白藏亦然。
席风只好硬着头皮打破僵局:“呃……那你还要去明音吗?”
松亭雪微微摇头:“不去。被发现了不好收场。”
说到这裏,那个问题终于要被摆到臺面上来了。
江揽月轻轻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松亭雪,你真的入魔了吗?你为什么蒙着眼睛?”
松亭雪仿佛没听见一样,垂着头,像是在专心观察粗瓷杯裏的茶叶渣。
“松亭雪。”江揽月又叫他。
他这才慢慢抬起头来,解下眼睛上蒙着的白绸。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根白绸从他脸上滑落,然后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松亭雪的眼睛并不是红色的,确切地说……他已经没有眼睛了。
他的眼窝深陷,上面覆着伤痕累累的皮肤,还有两扇雪羽似的睫毛。
“唐烬死后,我的确疯了几年。”松亭雪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那时候我看谁都是他,一怒之下就把眼睛挖了。”
自挖双目,那得有多疼。
席风忽然又想到焚骨……自剖玉骨,怕是要更疼吧。
“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入魔。”松亭雪重新将白绸系上,站了起来,“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便留了一枚铜钱在桌上,向外走去。
江揽月却再次将他拦住:“你要去哪裏?”
“回苏州城。”
江揽月马上接道:“我跟你一起。”
“那个,江道长。”席风小声道,“我们不是要一起去仙缘会吗?”
明明一开始是江揽月自己说要去明音查他弟弟江破月的消息,现在又突然起意要跟着松亭雪去苏州城,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他怀疑苏州的魔气侵染与松亭雪有关?
看江揽月神色纠结,洛无欢噌地站了起来:“算啦算啦,离仙缘会开始不是还有两天嘛,我们就先一起去苏州吧,我来画传送阵。”
松亭雪:“……”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爱小雪雪的
60、姑苏夜(一)
大抵是猜到江揽月的怀疑,松亭雪固然心中不满,也没有再说什么。
洛无欢移步茶摊外的空地,灵力在他手中凝成纯凈的蓝紫色光团,顺畅地画下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
“走啦。”
……
天地瞬间变幻,昼夜相替,苏州城最大的吴水茶楼赫然撕开黑暗,出现在眼前。
“怎么会突然到了夜裏?”席风小声问洛无欢,“师兄,你不会传错地方了吧?”
舟山岛和苏州相距不算太远,传送法阵须臾而至,洛无欢不至于犯这种错误,立刻反驳道:“不可能,肯定是这裏有蹊跷,大家小心一点。”
松亭雪微微抬起头,铺开神识,感受四周万物:“我离开前,苏州不是这样。”
“这是苏州没错,同时这也是一个画境。”白藏为大家解释道,“先前苏州城就被魔气严重侵染,现在看来,应是已经沦陷了。画魔占据了整座城,直接将它变成一个画境。”
闻言,松亭雪转过来,用神识打量白藏:“你好像对画魔和画境都很了解。”
“略知一二罢了。”白藏冲他微笑,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神识探寻。
松亭雪也勾勾唇角,没有再提:“既来之,则安之,那就随便看看吧。”
他抬脚便进了吴水茶楼,大家只能跟上。
席风缀在最后悄悄问白藏:“他没有眼睛,是怎么看路的?”
白藏:“将神识铺开,可以感受万事万物。你闭眼一试便知。”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