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所幸侵染不深,还有办法。”
等一会儿榕哥来上茶时,白藏便悄悄在他身上施了个祛除魔气的法咒。
榕哥浑然不觉,动作娴熟地为他们斟茶:“客官,您的茉莉花茶,小心烫口。”
“有劳。”白藏问道,“请问君行小师父是否回来了?”
“您是来找君行的?”榕哥没有多想,笑了笑,“他一早去魁星庙晒书,没有回来呢。”
白藏点点头:“多谢。”
见他们没有别的事要问,榕哥也不是话多的,便利落地收起托盘去干活了。
席风抿了口茶,余光一直瞥着榕哥,确定他身上的魔气没有再蔓延下去。
那个法咒非常有效。
“师尊的身体似乎突然好转了。”他冷不丁道。
白藏端茶的动作一顿,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过,讪讪应道:“嗯……”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师尊恢覆得要快一些呢。”席风收回目光,飞快地从白藏脸上扫过,继而垂下眼帘,只盯着自己的茶杯。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混合着委屈、生气和失落的覆杂气息,像是一锅煮开的醋,咕嘟咕嘟冒着酸溜溜的泡泡。
“我是有一些事瞒着你。”白藏斟酌着开口,语气又慢又轻,“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只是出于我的私心……我还没准备好该怎么告诉你。”
席风听了,抬起头来:“关于你的身体吗?”
白藏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席风将眉头皱得更紧。
死而覆活,神魂残缺,这个问题他早就不止一次地考虑过。焚骨逆天而行换来的,究竟是命,还是诅咒?
席风又问:“那师尊能和我说说焚骨吗?”
白藏没想到他会问起焚骨,神色纠结起来。但刚刚的气氛已经很僵了,他不想彻底谈崩,还是问道:“你想听什么?”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生共死过的朋友。”
“……朋友?”
这两个字从席风口中问出来,尾音上挑,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白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席风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难道是他恢覆了焚骨的记忆,所以故意来询问试探?
可他看过来的眼神澄澈,又不像藏了什么覆杂心思的。
最后白藏还是重覆答道:“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次换席风沈默了。
难道他理解错了焚骨的心情?
可是每一次黑白梦境中,焚骨那些掩藏不住的小心思,席风都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的。
忽然,另一个可能蓦地出现在他脑海裏。
焚骨会不会,至死都没有向白藏吐露过心意?
所以白藏只把它当成朋友。
想到这种可能,席风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下来了。
“知道了。”他笑了笑,一口喝掉杯中已经冷了的茶,“那我就静等师尊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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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姑苏夜(七)
说罢,他把茶杯放下,双臂撑在桌上,半身前倾,整张脸都伸到了白藏眼前去,一双招子亮得吓人。
白藏的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别动。”席风盯着他看了半晌,几乎要把人看穿个窟窿,最后却只是伸出手来抚了抚他的发:“师尊头发乱了。”
然后重新坐好,摆出一副纯良无害的笑。
白藏:“……”
谁也没有再说什么,气氛像杯裏的茶一样渐渐冷了下来。席风不再看师尊,而是转过头静静看着窗外。
浓得化不开的夜裏,烛火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涌动着无数危险气息。
但这吴水茶馆好似被魔物忽略,始终没有被影响。
榕哥在店裏忙忙碌碌,半旧的桌椅板凳被他擦得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