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去?”席风问。
“你们去吧,我来送这小丫头最后一程。”松亭雪走过来,挽起袖子,又对江揽月道,“江仙君,不是要监视我么,一起来吧。”
江揽月:“……”
白藏见他俩已经混熟了,就没说什么,直接召出机关玄雀,拉着席风坐了上去。
“走吧。”
机关玄雀比君行跑着要快得多,即使白藏放慢了速度,也依然在他之前到了吴水茶馆。
虽只过了不到三个时辰,这裏的样子却与之前大相径庭。
“这是……被魔物袭击了?”席风看着这满地狼藉,不禁心惊肉跳。
明明之前还安然静好,他们甚至猜测是不是君行留了什么保护榕哥的法门。可现在茶馆的一大半都被砸塌了,还留下很多打斗痕迹,和一片断壁残垣。
君行姗姗来迟,一见这场面就慌了,险些跪在地上。他踉踉跄跄地冲进废墟裏去,边喊着榕哥的名字,边用手去刨那些砖石碎块。
席风看着他,没有动。
他刚到的时候就铺开神识搜索过了,那废墟底下没人。
令人不得不在意的是,君行的一举一动,都在表示出他的身份——一个凡人。
那个声音为什么要让一个凡人帮他布下这南斗化魔阵?君行又为什么要帮他?是威逼,还是利诱?
“你后悔吗?”席风忽然问他。
君行的手指已经被磨破出血了,他浑然不觉,又去擦眼下的泪,结果擦出两道血泪。
但他什么都没说。
即使兰娘死了,即使榕哥可能也遭遇不测,即使整座姑苏城都为此陪葬,君行仍说不出这一句悔。
他长在佛门,应当没什么欲求,所以席风更倾向于,他是被威胁的。
那个声音手中,握着极为重要的筹码。
席风这样想通了,就小声问白藏:“君行在哪个寺裏修行?”
白藏回忆了一下《姑苏梦华》的内容:“城西半山腰上的寒水寺。”
“走。”席风没理君行,拉着白藏上了机关玄雀,向西飞去。
这个画境中没有昼夜更替,也看不出具体的时间,只是这时的风有些凉了,天上也起了雾。
在一片茫茫中飞了许久,最后什么都看不清了,席风只得让机关玄雀停了下来:“这是到哪裏了?”
白藏低头看看下面:“好像不太对。”
他们一直向西没有改过方向,估摸着已经飞了半个多时辰,按说怎么也该出城了,可底下那黑白分明的,明明就是姑苏的城墻。
71、姑苏夜(十二)
“再往前一点试试。”白藏操控玄雀,同时观察着位置,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些奇怪的雾把路挡住了。”
他们又换了几个位置试了试,都没办法出城,只得调转方向,回城裏去。
没走多远,席风忽然放慢了机关玄雀的速度:“师尊,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是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又带着些许辛辣,从下方丝丝缕缕升上来,调皮地绕着席风打转。
等了一会儿身后也没反应,他疑惑地回过头去,才发现白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不在机关玄雀上了。
“师尊!”他立刻操控机关玄雀下降,同时铺开神识去找白藏。
但很奇怪,即使他尽力将神识铺到最远,也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天地间只剩这灰蒙蒙的雾霭。
机关玄雀很久才降落,停在宽敞的街上。
席风没有立刻下来,而是惊讶地看着周围。
这裏的建筑明显不是苏州的风格,街道宽阔平整,路边种着高大的行道树,底下的小花坛裏栽了一些芍药。
放眼望去,两侧也都是两三层高的小楼,用整块的花岗岩砌成,嵌着大大小小的琉璃窗户,和精致的雕着花的门。
看起来又是个幻境,且八成与之前闻到的香味有关。
既来之则安之,席风便收起机关玄雀,随意在街上四处走动着,同时在神识中留意周围的情况。
这个地方是有生灵存在的,只是他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
似乎有人,也有妖,甚至还有魔。
但他们都没有身体,只有神魂在外飘荡着,而且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席风悄悄靠近过去。
一个傻乎乎的声音说道:“你们说,城主会喜欢我么?听说他喜欢毛茸茸的,我应该能被选上吧?”
“哈哈哈!”旁边爆发出一阵嘲笑声,“城主喜欢的是又大又白的毛茸茸,不是黄鼠狼!”
先前那个声音急着辩解:“我不是黄鼠狼,我是狐貍!狐貍!”
旁边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道:“狐貍精都是又美又勾人的,哪有你这样的?”
那只狐貍委屈极了,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嘟囔着:“藏狐也是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