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一会儿疼起来,我可无力照顾你。”
“我吃过药了,不碍事。”白藏在床边坐下,疲惫地笑了笑,“再陪陪你。”
“哎呀你别这样,白哥,弄得我都舍不得死了。”展芳泽靠到白藏身上,握住了他的手。
白藏:“那你就别死。”
展芳泽却嘆口气:“若这生死之事什么时候归了我管,我便让世人都不死。”
“异想天开。”白藏笑骂他一句。
“所以啊,我必须得死。”他歪头看向白藏,“不死,怎么能给你补神魂呢?”
白藏一楞,立刻把他的手甩开了,凶巴巴地指着他:“你要是再提,我就不要你神魂了。等你死了,我还要摆往生阵送你去轮回。”
“白哥饶了我吧!”展芳泽嬉皮笑脸地又把白藏抓住了,“我不要轮回,我只希望你能摆脱枷锁。”
他语气太过认真,让白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陷入满室寂静。
很快,展芳泽便依偎着白藏渐渐睡去。
屋内灯光如豆。
白藏静静凝望着窗外明月,等到展芳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扶着他躺好,然后离开。
席风跟着他进了房间,但在门口把青羽和未晞拦住了:“你们等一下。”
青羽差点撞到门上,赶紧退了一步:“怎么了?”
“万一我师尊要洗澡呢?你们还是先别进去了。”席风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把青羽和未晞关在了外面。
“都是男的看看又怎么了!”青羽在外边抱怨道。
席风低笑一声,没有理他。
白藏并没有去洗澡,而是凭空变出了一个画轴。
画轴上的花标是双色的,金红相应,图案是一枝芍药。
席风看到花标,心臟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难道这画轴裏的画境是……蜃梦城?!
但白藏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坐在了桌边。
他看起来很痛苦,握着画轴的手指紧绷到发白,整个身体微微颤抖着,口中发出细微的气声。
其实从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就开始痛了,只是怕展芳泽担心,一直假装云淡风轻。
席风心疼地过去,想抱住他,手臂却穿身而过了。
这一晚简直是度日如年,等到这一阵痛过去,白藏的裏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耳边的发丝也贴在了脖子上。
他无暇去管,趁着还有力气,打开了那个画轴。
席风特意站在了白藏身后,以为可以和他一起进入画境的,没想到金光闪过,白藏和画轴都不见了,他还留在原地。
但他看见了画上的内容。
那是个白衣执剑的男人,不过画是半幅,所以他只有上半身,一头白发,面若霜雪,执剑斩了一段飞花。
只一眼,熟悉感便扑面而来。但席风所识用剑的人就那么几个,与画中人最贴近的是松亭雪,但看长相也并非是他。
大概是看到了方才那道金光,青羽又在外面问道:“席风,裏面什么情况啊?”
席风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无奈道:“进来吧。”
青羽得了准许,立刻推门进来:“我倒要看看白藏洗……白藏呢?”
席风:“呃,师尊他,突然掏出一个画轴,进画境去了。”
未晞马上问道:“什么样的画轴?”
席风没提花标的事:“画上是个白衣白发的剑客,不过只有上半身。”
青羽:“等等,那剑客什么样,你看仔细了吗?”
“他摆了一个这样的姿势。”席风空手比划了一番,继续道,“斩了一枝红杏。”
“表情呢?”青羽又问。
“没什么表情,看着很冷淡。”
回忆到这裏,他终于想起来,那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颜如玉魂飞魄散时,有段零星的记忆被席风偶然接收,就是这幅画。
叫……《道子心》。
席风看向未晞,但未晞正看着青羽。
青羽眼中略有困惑,又问:“画上有落款吗?叫什么?”
“叫《道子心》。”
青羽看起来更困惑了。
“有什么问题吗?”席风赶紧问道。
如果那画有问题,白藏说不定要遇到危险了。
青羽摇摇头:“没有没有。既然白藏进了画境,我们就等等吧。展芳泽还留在这,他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但没想到,白藏这一走,就走了一整天,从画境回来时,已到了第二日的黄昏。
他不知遇到了什么,衣衫散乱,袖口袍角沾了不少的血,来不及处理便匆忙跑到展芳泽的房间去。
展芳泽已经气若游丝了,苦撑着才见到他最后一面。
“白哥……”
“芳泽,对不起芳泽,我来晚了。”白藏将他抱起来,伸手按在他胸口上,颤抖着输送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