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原来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殿下,请坐好。”白藏与阿雨木面对面席地而坐,“我会尽力分离你的魔种,但你切记不可心急,不可妄动杂念,否则经脉逆行,就会走火入魔。”
又对席风道:“如果出现意外,你要尽力护住他的心脉。”
“知道了。”席风和阿雨木一同答道。
白藏点点头,闭上眼睛,与阿雨木掌心相对。
席风斜坐在一侧,定定地看着白藏。
其实仔细看来,这个时候的白藏,和后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用什么东西来形容,大概就是初春的新茶,纯凈清冽。而后来他历尽千帆,又更像珍藏多年的醇酒,韵味悠长。
但不管他什么样,席风都非常喜欢就是了。
嘴角扬起半天都落不下去,他自觉过火,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去看另一边的阿雨木。
他脸上的泪痕犹在,嘴唇抿得紧紧的,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席风正看着他,忽然间,阿雨木的眼睛就睁开了。
目视则心杂,席风赶紧小声提醒他:“把眼睛闭上。”
阿雨木却没闭眼,反而用那双冰蓝的眸子直勾勾看了过来。
席风顿觉周身的温度都降低了,阿雨木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的心臟疯狂跳动起来,这个眼神……他见过。
天魔无遮。
“师尊……”他不可置信地去唤白藏。
但白藏此时已经屏蔽五感六识,专心为阿雨木分离魔种,听不到他的声音。
阿雨木咧开嘴角,冲席风短暂地笑了一下,而后重新闭上眼睛,恢覆了先前的样子。
席风被他笑得心底发麻,不知不觉间已经把陌刀抽了出来,放在身前握着。
刀尖是冲着阿雨木的。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白藏和阿雨木周身的灵华才渐渐散去。
白藏睁开眼睛,看向席风,苦涩地摇了摇头:“不行,魔种已经彻底扎根,强行分离会伤及他的性命。”
“不行就算了。”席风伸手想把他扶起来,“带我们出去吧。”
“哎,别急。”白藏按住席风,“我刚刚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个血咒,可以牵制魔种生长,但是可能不太舒服,让他休息一下吧。”
“哦。”席风心裏虽然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
阿雨木看起来的确不适,呼吸异常急促,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小小的拳头握得青筋暴起。
席风怕他突然入魔,寸步不离地守在白藏跟前,握紧陌刀,死死盯着阿雨木。
“你干嘛这么紧张?”白藏拍拍他的手,“你的刀很特别,能给我看看吗?”
席风一个犹豫,陌刀就被白藏拿走了。而就在此时,阿雨木周身的魔气突然暴涨,眼睛睁开时,那抹冰已经换做了深不见底的暗紫。
“师尊小心!”席风侧身护住白藏,两人一起滚到浮石边缘,躲过了阿雨木的一击。
“他竟然入魔了……”
席风抽手把刀拿回来,一手牵着白藏跳了下去。
湖水在他们落下前就凝结成冰,又随着他们的脚步不断向前延伸,铺就一条冰路。
“你为什么可以冻结我心境裏的水?”白藏惊讶地看着脚下。
席风来不及解释:“师尊,等他走到水中的时候,我会解开冰冻,到时你就立刻把他沈到水底去。”
白藏点头:“好。”
他们回头看去,阿雨木警惕地站在浮石边缘,看着眼前的冰路,并没有踏上去。
“他不过来呢。”白藏道。
但席风的语气十分笃定:“会过来的。”
无遮谨慎又狭隘,锱铢必较,生性如此。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阿雨木下定决心,踩着那道冰路向他们走来。
席风握着白藏的手,等他走到湖中间的时候,捏了一下白藏的手心。
几乎是同时,阿雨木脚下的冰全部消失,平静的湖面上骤起波涛,将他裹成一个水球,直直地沈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