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之时,却看到那处天裂外,一颗彗星从南斗六星间划过,撞上了帝星天府。
天府陨落的瞬间,蜃梦画境彻底崩塌了。
136、蜃梦城(十六)
坠落的时候,席风想了很多很多。
那年他与白藏在雪山之巅初遇,走过的万水千山,他们生离死别,又在几千年后再度重逢。
席风和焚骨不同,但又相同。
他努力地回头,想再看一眼……
白藏却没时间去多愁善感,未晞把蜃梦城和外界的所有通路都封闭了,就意味着,这个画境崩塌后,他们无法回到常世,很可能要被留在混沌世界中。
被混沌之力撕碎的死法实在是令人喜欢不起来。
白藏奋力将《道子心》抛了出去,灿金色的半扇卷轴倏地展开,像一张巨大而柔软的毯子,垫在下方,接住了坠落的大家。
一道炫目白光亮起,迫使人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眼时,天地已经换了模样。
“从没觉得脚踏实地的感觉这么好过。”展芳泽跺了跺脚,鞋底沾上了厚厚的一层雪。
“芳泽!!!”
祝晓诗突然大叫,引得众人纷纷回头,结果就看到她扑了展芳泽满怀,根本不在乎旁人眼光,吻得那叫一个忘情。
师文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快要裂开了,但还是摸摸鼻子,尴尬地转移註意力:“所以……这裏是什么地方?”
“《道子心》画轴内。”白藏看了青羽一眼。
自打进来后,青羽的註意就一直被周围的无边雪色吸引着。
他四处张望许久,终于选定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
众人纷纷跟上。
这个地方似乎只有雪,连天空都是单调的白色。没走多远,大家就觉得眼睛都有些模糊起来。
好在,很快便有不一样的颜色出现在视野中了。
起初只是一点点鲜艷的红,落在雪地上十分显眼,像是新鲜的血。但低头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哪裏是什么血,明明是飘落的花瓣。
越往前走,花瓣就越多,洋洋洒洒落了满地,被晶莹的雪毯柔柔托着,花香裏都带了一丝凛冽。
很快,花瓣的源头——一棵繁茂盛放着的红杏,便乍然出现在眼前。
树下落花更多,一张黄杨木的小茶桌边,白衣墨发的男子垂着头,轻轻嗅杯中的残酒。
青羽骤然止住脚步,后边的席风险些就撞上去了,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声音引起了树下之人的註意,他抬起头看过来,对上青羽目光先是一楞,随后玩味地勾起唇角。
“臭小子,怎么不敢过来?”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一下子便把青羽拉回了许多年前,他还在终南山上,跟着师尊学剑的日子。
那时候沈遇总是闲闲地歪坐在树上,一边喝酒,一边嫌弃他的剑招虚软无力,像是姑娘在跳舞。
又或者偷偷摸摸把冰凉的手塞进他的后脖领裏,冰得他一激灵,生气了,才掏出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来哄。
再或者,死缠烂打拖着他下山去玩,逛村子裏的庙会,画丑丑的糖人,把随手抓到的小猫妖扔给他养……
他那时真傻,竟然觉得沈遇麻烦又无聊,从来不肯听他讲完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偷跑下山的小狐貍后来怎么样了呢?
书生与花魁,最后有了结果吗?
离开终南山再也没有回来过的沈遇,又遇到了些什么?
……
“过来啊,我又不打你。”沈遇的声音把青羽从深深的记忆中拉了出来。
青羽深吸了一口气,才迈开步子,缓缓走到树下。
没想到沈遇竟然挥手一指身旁的红杏,嫌弃道:“我常叫你跟我出去玩,你却只知道在山上练剑,你看看,连红杏是几月开花都不知道,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能画一树红杏呢。”
青羽:“……”
青羽:“笔在我手裏,我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沈遇一楞,随即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桌上的酒杯都跟着颤抖:“我的天啊……你果真是变了许多,不再是我那个小羽毛了。嗯,现在该尊一声‘青羽上仙’才是。”
他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青羽大惊失色,竟然侧身躲开了:“师尊……”
在一旁偷看到现在,席风才终于确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