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被黑暗遮住,焚骨天火的光亮却能模模糊糊地透过来,暖暖的,带着心愿驶向远方。
愿白藏早日恢覆。
百年、千年、万年……他都可以等。焚骨血脉让他拥有了长久的寿命,他可以一直等下去。
就像折情会把小狐貍养成慕云歌,松亭雪总有一天可以在无数画境中找到唐烬,席风也相信着,他一定能等到仙魂归位的白藏。
“师尊许了什么愿望?”席风睁开眼,轻轻摇了摇白藏的手。
白藏垂着眸子,盯着近处的一盏花灯出神。
那盏花灯不知怎的翻了,一半浸在了水裏,一半被焚骨天火燎了,火光一下子窜了起来。
席风勾勾手指,直接将它还原成了一个小小灵团,飞回到他手上:“一下子变这么多花灯,不小心有个残次品也正常,别在意嘛。”
那个灵团被捏碎在他指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席风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了。
是灵力消耗太多,濒临枯竭。
妖兽的心境是神魂疗伤之处,灵力充沛,却也架不住他这般肆无忌惮地消耗。
他几乎把所有的灵力都供给心境中了。
“回去吧,师尊,该睡觉了。”席风站起身,手臂一划,直接变了一条小船出来。
这船连船身都没变全,只用星星点点的灵团连着,一前一后各有几只小焚骨簇拥,也都是半透的灵体模样。
席风没时间再哄白藏上船了,直接揽住他的腰,向前一跃,就落到了小船上。
灵光如星云一般萦绕在他们身侧。
“走吧。”他吩咐道。
小焚骨们得了指令,立刻撒开蹄子飞奔出去。
小船儿一下子就升高了,在小城上方凌空而行,向着家的方向。夜风呼啸着,将他们的发丝高高扬起,在风中纠缠不停,难舍难分。
快到家时,席风的灵力就已支撑不住了。船边的小焚骨悉数化作灵烟散去,小船也在空中开始瓦解,化作灵光点点。
一片流星坠地间,席风抱住白藏,落在了自家小屋的屋顶上。
“有点狼狈。”席风体力不支,干脆就在屋顶上坐下了,让白藏坐在他腿间,圈在怀裏,“还好已经到家了,我可走不动了。”
白藏不知道在看什么,头一直晃,那根竹枝簪子就一下一下地戳席风的下巴,席风躲了几次也没躲掉,最后只能伸出手,把这碍事的簪子拆了。
柔顺的头发一下子铺开,发梢从席风鼻尖扫过,留下淡淡的竹叶香。
“师尊别动……就这样睡一会儿吧。”席风撑不住了,枕着这清冽的竹叶香,瞬间睡了过去。
过了很久,白藏才缓缓回过头,眼中不见熟睡的男人,唯有一只毛茸茸焚骨盘卧在屋顶上,一只爪子搂着他,洁白的毛发在月光下闪耀着莹莹的绒光。
……
……
……
蜀地是鲜少下雪的,尤其是大雪。记忆裏有过那么寥寥几次,都已经是四五百年前的事了。
大雪一下就是半个冬天,山上所有的路全都封死,诸有不便,也唯独那些从未见过雪的少年少女们,才最是兴奋,总想跑到松软的雪地裏去打滚、嬉闹。
不知道是对冷风和雪意太过敏感,还是被屋外洒扫弟子的欢声笑语惊扰,已经闭关沈睡了很久很久的席风,在这个雪日的一大早,突然醒来了。
他随手幻化了一件大氅披在身上,长发未束,就这么不修边幅地打开门,闯到粉妆玉砌的世界裏。
屋外原本欢腾的声音霎时间停住,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眼中满是震惊和畏惧。
“席、席风长老!”不知道是谁低声喊了一句。
十几个小弟子像是终于接收到指令,回过神来,齐刷刷向他行礼:“弟子恭迎席风长老出关!”
席风的眼神从他们压低的脸庞上一一扫过,每一张都是陌生的,看来他又睡了很久。
“嗯。”他微微颔首,看向绝影殿的方向,“门主在吗?”
“在的,只是近日大雪封山,恐怕过不去。”先前那个年长一些的少年,主动站出来答道。
要不是因为大雪封山,他们几个小弟子又刚好被留在百药谷,没人管束,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大动静,把席风都吵醒了。
这个长老他们向来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本尊的。毕竟席风每次一睡,动辄几十上百年,几乎就是凡人的一生了。
他点点头,没应小弟子的话。
大雪拦得住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席风。
只稍稍眨眼楞神的工夫,方才还站在雪裏的席风长老,就已消失在了一众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