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又活动了腿脚,确实没有受伤。
不远处还躺着一个人,穿着金红相间的罗裙,看身形是个姑娘。席风便走上前去,低头一看,果然是阿离。
阿离过了好一阵子才醒过来,又费了很大力气才爬起来。她的脚摔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疼得脸上全是冷汗。席风忍不住伸手想扶她一把,这才发现,他根本碰不到阿离。
这是阿离的记忆。
席风便只能跟着她,看她独自走过岩浆翻滚的火焰桥,爬过严寒刺骨的雪山之巅,蹚过带着腐蚀性的水潭,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最后在万蛇谷的神树下,求得了一枚灵果。
阿离毫不犹豫地将灵果吃下,欣慰地笑着:“卫郎,我马上就可以来找你了,你等着我。”
吃过灵果,阿离身上渐渐笼起了红光。她当即打坐调息起来,一个时辰后,伤势大好,修为也提升许多,可以完全维持住人形了。
阿离为了早日和少年相见,历尽千辛万苦,用这果子提升了自己的修为。
阿离喜笑颜开地离去了,回忆结束。席风好奇地走到神树下,想看看神树会不会指给他一条离开的路。
结果神树也落了一枚灵果在他面前。
席风:“……”他不是要这个啊餵。
可惜神树不会说话。席风只好把灵果收好,在附近随意走动着,想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收获。
结果还真的叫他误打误撞,撞进了坤门裏去。
他的师尊白藏就在入口处坐着,背靠一棵红枫。
席风有了刚才的教训,不敢鲁莽,先喊了他一句:“师尊,是你吗?”
白藏抬抬眼皮,脸色不大好看:“嗯。”
“我能过去吗?”席风又问。
白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能。”
席风这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藏身边去。
他不在的时候,白藏不知遇到了什么,弄得自己一身伤,脸色苍白如纸,唇角血迹未干,身上也沾了很多血。
“你这是……怎么了?”
席风震惊极了,也心疼极了,手伸出来半天,都不知道能落在哪,生怕碰到白藏的伤处。指尖颤个不停,最后也只是替他理了理凌乱的鬓发,抚一把皱巴巴的领口。
“行了行了,我没事。”白藏挥手把他挡开,扶着树干起身,“你刚才走错位置,七星六合阵重组了,我们得重新来过。”
白藏站都站不稳,尽管他极力掩饰,席风仍然能从他皱起的眉头,紧抿的唇裏,看出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席风猛地想起那枚灵果,阿离吃了它之后伤势恢覆了很多,就赶忙拿出来递给白藏:“师尊,你把它吃了吧,应该可以治你的伤。”
白藏看了一眼,诧异道:“结丹果?你从哪弄来的?”
席风便把刚才在山谷裏的一番所见所得说给白藏。
白藏听完便笑了,欣慰道:“我这身伤总算没有白受。你知道这结丹果有何功效吗?”
席风亲眼见得阿离的变化,自然知晓:“提升修为,调理伤势。”
“不止。”白藏用扇柄抵在席风的小腹丹田处,“这结丹果千年只结一枚,管你是凡人还是凡兽,就算是条鼻涕虫,吃了它,都能立地结丹。”
席风听完,结结实实地楞住了,半晌才道:“所以我吃了它,也能结丹,修行了?”
白藏肯定地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当年仙门六派无数高人大能都束手无策的病癥,就这小小一枚果子,便都能解决了?
白藏又道:“结丹耗时较长,且需人护法。你先收好,等破了境寻个安全地方再吃。”
白藏一时说话太多,身子受不住,掩着嘴咳了好半天。席风给他顺顺后背,却仍旧把那结丹果托到白藏眼前:“还是你吃吧。”
“啧……傻小子。”白藏用扇子敲了席风一下,“拿走,我不要。这点小伤,还死不了呢。”
白藏执意不吃,席风也没办法,只得作罢。但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白藏又打坐调息了片刻,两人才向前走去。
这是一片枫林,恰逢仲秋,霜叶尽染,漫山遍野皆是金红似火。
阿离穿着更胜枫叶的金红色纱裙,广袖翩跹,衣袂纷飞,正在练一支舞。她的动作像鱼儿般轻盈灵动,汗湿的碎发有些粘在额头上,却掩不住她满脸的幸福。
即使这一支舞已经足够完美,阿离还是将它又练了很多遍。她采了枫林裏最大最漂亮的一片枫叶,回到了她的故乡连理湖。
昔日落魄少年已经出落成了翩翩佳公子,即便只是穿着普通布衣,在桥上站着,也引得不少姑娘小姐的侧目。但他只是凭栏而望,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惆怅。
“唐锦来了。”白藏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