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未晞又去找到了唐锦的转世,还收他为徒。”席风话头一顿,倒吸了口凉气,“……结果唐烬和他师兄在一起了。”
怪不得未晞对两个徒弟的态度截然不同。
“希望他能看开吧。如果因此而入魔,那麻烦就大了。”白藏闭了闭眼睛,不敢再想。
未晞身负仙魔两种血脉,成仙入魔只在他一念之间。
席风点点头:“等我们破了境,再去明音看看现在的未晞如何了。”
白藏便看过来,眼中含着笑意:“你好像对破境已经胜券在握了?”
“还行。”席风抖抖手裏的夔牛皮,“至少做这个鼓,应该不成问题。”
刚才明颜长老讲解得很透彻,席风心中已有想法,一回到朝露岛,就马不停蹄地钻进林子裏去找合适的灵木做鼓身了。
白藏没跟着,而是回了院子。
先前席风在林子裏和夔牛对阵的时候,被劈了两道雷,虽然他尽力抵挡了,但还是有一部分雷电之力打在了身上。
打在了白藏身上。
当时他立刻就动身去救席风,后来又带小夔牛去看病,根本没空查看伤势。
白藏急匆匆进屋关门,落结界,甚至都没坚持走到床边,就扶着墻跌坐在了地上。解开衣服,两道暗红色的闪电伤痕交错蜿蜒在他身上,从右肩一直到腰际,还在向下延伸。
这种伤没法直接用灵力修覆,只能慢慢养。
白藏从储物袋裏找了两颗药吃下,又打坐调息了一会儿,才感觉没有那么痛了。
但他没起来,而是换了个姿势,就这么靠墻坐着,闭目沈思。
虽然早就猜到过,以未晞的血脉能力,不可能会甘于平庸,但他竟然成了明音十长老之首,也实在是出乎白藏的意料。
再加上现在魔族异动频频,颜如玉和江破月、明音白发人、已经被魔气侵蚀的苏州城,数个谜团皆指向明音,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位拥有一半魔血的明心长老。
还有对前尘往事一无所知的唐烬。
白藏太了解未晞这样做的原因了。当一个人的执念深到疯魔的时候,他就连天道法则都不管不顾了,偏要去等,去找,去逆天而行,以一己之力改变命运轨迹,甚至前世因果。
倒行逆施,必遭反噬。可世间还是有无数痴人,如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良久,白藏才睁开眼睛,抬手抚上脖子裏挂着的吊坠。
那是焚骨的遗骨。
当年仙魔大战中,焚骨身陨,只留下这一块骨,和白藏颈上的伤疤。
等他再见到席风,都是四千多年过去了。
所以未晞的心情,他当然懂。
……
白藏很少这样放任自己发呆想事,一不註意时间就过去了。外面夜色渐浓,院子裏也开始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估摸着席风也要回来了,白藏才慢慢起身,把衣服整理好。
撤掉结界没一会儿,席风果然就推门进来了,怀裏还抱着块木料。
“师尊,我找到合适的灵木了。”他一进来便兴冲冲说道。
“嗯。”白藏倒了杯茶给他。
咕咚咕咚把茶喝了,席风刚要介绍一下他千挑万选出来的这块凤凰木,就先敏锐地察觉了师尊的不对劲。
“师尊你不舒服吗?”
白藏抬起头:“没有。”
席风还是略有疑惑,忽然把脸凑了上来,几乎就要贴上白藏的:“脸色苍白,眼睛也有点红,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话本了?”
“……”白藏默默别过了脸去。
这次真的没有。
“那你早点休息吧。”席风把烛臺端了起来,“我到外面去做鼓。”
虽然时间还很充裕,但席风想尽快完成,免得再节外生枝。
白藏急忙把他拽住了:“就在这做吧,我不困。”
说着又把还没做好的竹箫也拿了出来:“我们一起。”
席风犹豫了一下,也不太想去外面餵蚊子,就又坐下了:“好,那我们做一小会儿就睡觉。”
白藏的箫已经大致成形了,孟野帮他定好了每个孔的位置,只需要小心地把孔打好,再打磨抛光就可以了。
席风那边动静就比较大了,坐在地上大刀阔斧地锯木头,上品的凤凰木楞是让他锯得像堆柴火。
白藏看了他好几次,终于没忍住问:“你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席风坚定地应道。
白藏便不再管了。又过了一会儿再看,席风已经把那块凤凰木全都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