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很厉害。”
晏昕兰撩了一下沈芍兮耳边的头发,侧着脸亲吻上去。
你会知道我的厉害的,无论是在事业上,还是在……
床。上。
黏糊了好久,快到约定好的时间时,沈芍兮与晏昕兰两人才结束这不知羞的纠。缠。
沈芍兮望了一眼天色,有种自己就跟商。纣。王一样被个狐貍精迷了眼的感觉,这么日日笙歌,胡来,饭店怕是真要改成单下午或是晚上营业了。
沈芍兮拍一下晏昕兰的脸,看她没再素面朝天亦或是淡妆出境,而是跟太阳从西边升起那么稀奇的画了个很强势的妆。
晏昕兰此刻烈焰红唇,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像是和她的母亲走一路风格,比谁的气势压倒谁一样。
晏昕兰这样极具侵略性的打扮叫沈芍兮看了也忍不住心跳快了两拍,她觉得晏昕兰此刻看着就像小说裏的“妖女”形象,有种又妖又艷的感觉。
昕兰甚至换上了黑色的细高跟!
沈芍兮很习以为常地见到晏昕兰和她的母亲见面时彼此都一副冷淡,不愿意多谈的模样,她朝晏昕兰小幅度地挥手,眨眼,将时间留给这母女二人。
晏昕兰的喘。息声重了一点,就像是将钢琴键猛地往下压那么重,那么沈。
冯岚也无可避免地有了同样的反应,虽然她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冯岚将手搭在另一只手手背上,说:
“……很久了,我们没有这样安静的坐着聊会儿天。”
不是很久,而是几乎没有过。
晏昕兰在心裏低声应到,出乎她反应的,这一回她的母亲并没有像少有的几次谈话那样态度冰冷。
晏昕兰甚至感觉得到冯岚的紧张,那种她感知到的紧绷的东西叫她也染上了一丝焦灼。
“……我……”冯岚一开口,就咳了一声。晏昕兰这才註意到她该是感冒了,声音有点哑。
冯岚低低咳了几声,将话说完:
“我……很抱歉。我对不起你。”
她将眼睛抬起来,直视着晏昕兰的瞳孔中充溢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就像水草,卷住了晏昕兰的四肢,叫她成了溺水的人,几欲要溺死在某一片深深的海域中去。
她不说话了,也根本说不出来。
冯岚从来,从来没有一次这样说过。她们母子两关系总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好似一切的欲望都被摒弃,只余下一片寒流静静流淌。
晏昕兰卡壳,她的耳中一阵轰鸣,就似乎有什么长久的桎梏一下子被打破,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
木滞了好一会儿,晏昕兰才发现这被释放的东西是什么——她的颊边滑过了热的或是凉水。
她的情感不受她控制的,制造了一滴泪水出来。
冯岚好像有点讶异,但她的脸色依旧很不好,沈重的乌云挤压在她眉间。
冯岚继续缓缓地说着,头一回将自己的真实情感展露出来。这给人一种感觉,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那个冰雕一样肃冷的人只是沈浸在演戏当中的“冯影后”。
“刚离婚那阵,我对自己有一种疯狂的自信……我以为自己可以把事业做得很好,以为你的父亲会好好待你,以为你只需要拥有一个陪伴你的人就可以很开心,很快乐。”
“可是我……错了。”
冯岚她带着略显悲哀的眼神看着晏昕兰,头一回的,毫无保留地撕开自己的伤口。
——那是因为她终于反思,终于解到晏昕兰的心口结着的狰狞的伤疤。
冯岚所认为的伤痛,同样也是晏昕兰无法抛却的伤痛。
我很抱歉……我错了。冯岚在尝试着弥补,她从一早就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是一把怎样的尖刃,但那尖刃同样折磨着她,所以她……漠视了这样的发展。
冯岚说了很多。
晏昕兰仿佛听进去了全部,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进去。
“……够了。”晏昕兰匆匆地答,抓起自己的手包攥紧,她想要逃离。
“……我很抱歉。”
冯岚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述说着她的歉意,头一回低微到了尘埃裏。
晏昕兰直直地看着冯岚,紧接着用手遮住了面颊。有冰冷又炽热的泪水滴了下来,它融化到了晏昕兰的心裏。
冯岚的妆也花了,她眼角微红,憔悴爬满了她的脸庞。当所有的高傲被剥去之后,她就只是个四十多岁的母亲了。
晏昕兰透过指缝,隔着泪朦胧地看到了对面的冯岚的脸。
她意识到……冯岚,她的母亲是会老的。
这并不是什么让晏昕兰原谅冯岚的重要因素,这个认识只是让晏昕兰的心一瞬间停了一下。
晏昕兰扯了纸巾擦脸上的泪,她声音沈沈的,终于说:
“我不怨你……”
晏昕兰将自己内心一层一层剥开,看到了那个瘦小的,无用的自己。
是了,她这么久以来真正怨恨的不是他的母亲冯岚,而是那个无用的曾经的自己。
晏昕兰突然……有点想沈芍兮了。
她将身体压在椅子上,侧脸去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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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兰对母亲的恨是表层的,她实际上更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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