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难道彭俐忘了我只是一个借调的?万一大肚婆回来了,难道到时候让她跟周莲再对调一次?
对于这个安排,周莲倒是高兴得不得了,甚至恨不能抱着彭俐亲她两口。
“别抱怨啦,”彭俐笑咪咪地拍拍我的肩,“你可是老大钦点的。”
咦?
什么个意思?老大钦点?!
我有什么特质让老大看上了吗?
于是,我想起那天送林娟去医院回来的路上他所讲的话。
难道,他看上的正是我的懦弱可欺?
***
嗯,还真别说,派我这么一个胆小怕事、又对他的脾性有些认知的人来做这份工作,简直可以说是老大在本年度裏所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由于我天性裏的胆小怕事,所以在做这份工作时就格外地小心谨慎。在把文件呈递进去给他签核之前,我总是会按照他的标准先把那些文件给过滤一遍,那些明显会被挑剔的文件,往往还没递到他的面前就被我给退回去了。
因此,在不知究竟的外人看来,自从我接手了这份工作之后,老大的脾气似乎都变好了,往日那种三天两头就能看到的、被老大的剑锋杀得四处奔逃的场面,也有渐少的趋势。
而对于老大来说,他对我也很满意。由于有了我的把关,往常那些在他看来算是低级错误的失误,再也没有被呈递到他的眼前。他的工作效率也因此得到了成倍的提升。
——也就是说,除了我自己,所有的人都皆大欢喜。
而俗语说得好:人有失手时,马有失蹄时,老虎也有打盹时。就算我再怎么谨小慎微,难免也有出错的时候。
那天,由于我的疏忽,一份有着明显的低级错误的文件被呈递到了老大的桌子上。
当老大叫我进去时,他办公室裏的温度肯定是在冰点以下。
我不由打了个哆嗦,缩起脖子装乌龟,一边静静等待着他刮起北风。
虽然,表面上我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其实心底却在苦中作乐地偷偷计算着,我是这个月裏被他的冷眼挑剔所冻伤的第几号伤兵。
可是,我等了半天,也没等来老大那言辞犀利的批判。
我不由抬起头,飞快地溜了他一眼。
只见办公桌后,那人的眉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很可怕吗?”他说。
我头脑一短路,连想都没想,就本能地点了头。
于是,那人的眉拧得更紧了。
而我,后悔得恨不得当即就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真是的,我怎么总在他面前搞出这种乌龙!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忙出声辩解。
结果,他的眉拧得更紧了。
“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他说。
咦?
“你的心直口快。我不需要你学他们那样敷衍我。”
咦咦?
“我希望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咦咦咦?
可是,老大,您到底希望我说什么呢?说你不可怕?你明明很可怕啊……
“我真的很可怕吗?”那家伙冲我瞇起眼。
好吧,我确定了,不仅仅是我能从这人的表情动作裏看出他在想什么,他也同样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既然如此……
我一咬牙,猛地抬起头,“想听我说真话?”
“当然。”他点点头。
“好,是你让我说的!”我破釜沈舟,“您不觉得,您是故意在对我们大家施加冷暴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