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我并不是真的发怒,只是……只是被那人握住手腕……那种感觉……让人有点……
老大皱了皱眉,微睁开一点眼,看了我一眼后,又闭上了。
“你明明早就不怕我了,可一旦你那边有了什么错,就装出一副被我吓着的模样。这不叫阳奉阴违?”
呃……原来我对付他的手段,他全知道呀……
“其实,”我坐直身体,努力忽视那只被他紧握着不放的左手腕,以及我这半扭着身体的坐势是多么的别扭,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有好多事情你都可以耐下性子好好讲的,可你非要板着一张脸发脾气,那我也只好……”
“耐下性子,”老大忽然轻笑一声,那只握住我手腕的手微微一紧,拇指抚过我的脉博,“你叫我怎么耐下性子……”
噗通!
我的心跳再次剧烈起来。
“……与其把时间都浪费在口舌上,不如……”
似乎又是一阵不适袭来,老大止住话,皱着眉仰起头。
顿时,我也顾不上那股在心底涌动的躁动,忙抬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一边替他揉着一边劝道:“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就快到家了。”
到了他家楼下,我们就我是不是要送他上楼又进行了一番严正交涉。要不是那家伙实在是很不舒服,估计我也占不了上风。
然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那人不甚乐意的配合下,把他那巨大的身躯给拖进他的“老巢”。
把他放在沙发上后,我又张罗着替他脱鞋、脱西装,还又替他搓了一条毛巾擦脸,并按照他的吩咐用冰块给他做了个冰袋。
然后,那人用毛巾裹着冰袋捂在脸上醒酒,我则蹲在他的面前,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半晌,老大终于放下了毛巾。
“你还好吗?”我问。
他抬眼看看我,却是一皱眉,乌沈沈的眼裏闪过一丝清明。
“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他又用毛巾捂住脸,从毛巾下发出的声音显得冷漠而疏离。
噗通!
这一回,我的心臟却不是往上跳,而是往下沈。
……
好吧,我尽力了。
我眨眨眼,撑着双膝站起身,想了想,又道:“要不要给卓总打个电话?”
“不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坐车要小心。”
“哦,好。”
我低头看着那人。
那人坐在沙发裏,脑袋埋在撑着膝上的双掌中。晕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在他那乌黑的头发上照出一圈光晕。
“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想我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然而,那人却是没有理睬我。半晌,才又干巴巴地说道:“谢谢你,你走吧。”
噗通。
我的心臟再次往下一沈。
“哦,好。”
我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身后,那人的脸仍然埋在毛巾裏。
我站住,扭头看向他。
“给我报个平安。”他又道。
“哦,好。”
我应着,轻轻替他合上了门。
***
等我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我蹑手蹑脚地进了门,却发现姑妈、大伯、二伯,还有我二堂哥顾行直,他们都还没睡,正坐在客厅裏搓着麻将。
“回来了?”姑妈头也不抬地问我,“难得看到你加班嘛。快去睡吧,时候也不早了。”
“哦,好,你们也早点散吧。”我应着,转身准备回房间,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又回身去。
“姑妈。”
“嗯?”姑妈摸着牌,心不在焉地应着。
“那个……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离家出走的事吗?”
“哈,”二伯拍下一张牌,笑道,“是指你躲到阁楼上,却非说你是离家出走的那一回吗?”
“呵呵,”大伯也笑了起来,道:“记得记得!你爷爷说,以你这胆子肯定不敢离开家。我一开始还不放心,偷偷跟在你后面。后来发现你只不过是躲到阁楼上去罢了,这才放了心。”
“可不,”二堂哥笑道,“为了这事儿,我跟大哥,还有行远他们几个都快笑破肚皮了。”
呃……
原来,果真是如此……
我洩气地垂下脑袋。
就听大伯在那边说:“好了,不打了,盼盼也回来了,我们也该散了。”
难道……
他们……这是不放心我?
我扭头望去。
见我看过来,二堂哥问我:“你是怎么回来的?”
“打的。”
“下次再加班,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省得家裏这几个老的都不放心。”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