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现在,我,头疼。
为了灌醉屠陈,我一瓶接着一瓶干下肚,在床上躺久了还有点想吐。
我要理一理,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带屠陈回家吃了火锅,半醉不醉期间我的金主打电话要了我的地址,我稀裏糊涂就说出去了。
然后我的金主上了门,说我背着他和别人吃火锅。
……
……嗯。
我大概明白了。
我的甲方爸爸不高兴,嫌我吃火锅不喊他。
你早点来啊,早点来我们一起吃啊。
这年头,接个活不容易,还要请甲方吃火锅。
22.
把我送进来后,晏深就自己关门出去了。
我干躺了会儿,忽然觉得口渴,爬起来打算去倒杯水,顺便告诉屠陈,柜子裏都有我准备好的牙刷牙杯。
房门还没打开,我便听客厅裏有人在说话。
一人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从他口中听过有你的存在!”
另一人隔了会儿才平静地答:“现在你知道了?”
说啥呢?知道个啥?
我再把耳朵贴近点,外面忽然静了。
我有些纠结,这门不知道该出还是不出。
可这明明是我家。
23.
知我者莫过于我妈。
大学的时候,我出了柜。
起因很简单,学校裏有个女孩子和我表白了,晚上捧着花,拎着话筒到宿舍楼下喊我名字,搞得整栋楼都起哄在一起。
然而我发现我真的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还烦得很。
那时我就知道这条路我是必须走歪了。
其实或许是更早,在我对屠陈硬起来的时候,我就没有退路了。
我妈也很平静,只是骂了我几句,还冲我翻了个白眼,说早几年讲的话,她和我爸还能生个二胎。
不过当天晚上,她在我爸睡着后来了我房间,问我是不是喜欢屠陈。
我一开始否认地笑了,就像每次和屠陈打哈哈时反应一样:“怎么会啊,你想太多。”
随后我看见我妈没有笑意,她是认真地在问我这个问题的。
我说是,我是喜欢屠陈。
我妈说,你不可以喜欢他,你不能把他也带上这条路。
我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他。
24.
大学毕业后,在别的父母开始给子女张罗相亲时,我妈却在逐个排查我身边的同性好友。
倒不是阻碍我交往,而是她当时连续一两个月没睡好,全都在了解这个圈子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这是怕我遇人不淑呢。
我笑着拍她肩膀,说她简直杞人忧天。
因为他儿子是个纯1,搞人的那种,约炮都戴套,贼註意个人卫生。
然后我被她揍了一顿,比出柜时还惨,她说她是担心我祸害别的小男生。
我又要哭。
二十六岁生日那天,屠陈还没有回国,而我在同天知道了他有一个固定炮友,是个小几岁的留学生。
那天我喝了不少酒,一路飘回家,接了我妈的电话。
她在电话裏问:“你什么时候找个人定下来?”
我贴着冰凉的门咂咂嘴:“再等等吧。”
25.
四年前大学毕业,屠陈出国,我就在市裏的gay圈浪了起来。
别人讲屠陈交了女朋友又分手了,被学校裏热情的金发美女倒追表白,我都只是乐呵呵地听着,床伴一日一换。
后来约过的人多了,喜欢我的也多了,总有人想方设法要把我留在床上,让我从419对象升个等级。
但是没办法,我连事后的清洗都懒得给零号做,渣到圈内出了名。
在别人谈论到我时,都会对那些酒吧新来而不谙世事的零号们说一句“和顾天星玩儿可以,千万别喜欢上,那人吃心从不吐出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其实我也想找个人定下来。
大概什么时候我能老老实实抱着人一觉睡到天亮呢?
我想过这个问题。
等到屠陈结了婚,我便去做他的伴郎。我会笑着拍拍他的肩,然后给他送上一个奇大无比的红包。
等到他的洞房之夜,我便试着答应那些追求我的零号。我会在他们床上温存一晚,直到天明。
我会去买一对戒指,我会去定一车玫瑰,我会带未来那个他去见我的爸妈,让整个圈子笑我浪荡的人都知道我不玩了,收心了,学着去好好爱一个人了。
26.
这都是我迄今为止考虑过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抱有不可奢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