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伤人的肺腑之言
今日虽然被西日阿洪搅了寿辰,却也很顺利的解决了冲突,为了不扫大家的雅兴,沈太君下令今晚设宴,款待自家人,这其中当然包括长女她们一家。
众人纷纷起身拜别沈太君,先行下去歇息,等晚上再来赴宴。
——回到客房。
王承宣立刻命婢女们去备好热水,再让昭悦去沐浴更衣,换身干凈的衣裳。
等昭悦出来后,他又邀请她到席上坐,说是为她准备了燕窝,让她补补身体。
昭悦把这一切都看在眼裏,直截了当的和他说:“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出于在大厅时老太君说的那番话吧,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我劝你大可不必这样。”
“为什么?”王承宣不明白的问,再说:“难道你不希望我对你好一点吗?”
“这个嘛……”昭悦突然犯难了起来,思想片刻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最好,只知道我的心裏很别扭。”
“别扭?”王承宣满脸疑惑。
昭悦向他坦言道:“我不希望你和老太君她们是出于某件事才对我摒除偏见,我希望你们是出于真心发现我内心的美好而对我改变了看法。倘若你们对我改变看法的原因是出于下午我和西日国王太子对决一事,那我的心裏会很别扭,我甚至认为你们这群人特别现实,要是我不做一些展示个人英勇和智谋的事,你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对我这个人改变看法……”
王承宣满脸惊诧,楞楞的望着她,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昭悦知道自己这番说辞在他看来一定很可笑,但自己就这点私心。
王承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覆她道:“可是你不表现自己的智谋,别人又怎能发现你原来是个了不得的奇女子,即便是与你朝夕相处的我,也根本不清楚你会有这样一面。”
昭悦有自知之明的坦诚道:“什么奇女子,我不过是耍了个小聪明罢了。”
王承宣发出质疑道:“可问题是你此前只是宫中一名身份低微的小宫女,以你的出身和今日所表现的胆识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从而对你刮目相看、摒除往日的偏见不是人之常情么?”
昭悦沈默不语。
王承宣又凑近她,极其认真的说道:“所以你能不能对我坦承相告,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只要你肯说出来,我保证不会嫌弃和轻看,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尊重你。”
昭悦抬眼与他对视,望着他晶亮的眼眸中所泛出的真诚目光,心裏仍有所犹豫。
“我说我真的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你信吗?若不是皇上突然的赐婚,非得让我嫁给你,也许我这辈子就在宫中安宁的度过一生,根本不可能与你相遇,更不可能和你结为夫妇,毕竟我跟你是门不当户不对,我配不上你。”
王承宣认真聆听着,很意外的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再不对盘你不也名正言顺的成了我的妻,若要评价你我之间的关系,这大概是一段孽缘吧。”
“孽缘?”
昭悦眉头一皱。
王承宣颔首,也向她坦言道:“在此之前,我确实曾为这事困扰过,我想不到自己在婉拒当驸马后会得到这样的下场,若能早知这结局,我想我当初可能就顺从了,起码当个皇亲国戚也比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为妻来得好,但要真那样,我这一生可能不会再开心了……”
昭悦有些惊讶,好奇的问他:“对你来说,开心很重要吗?”
王承宣点点头。
“当然重要,一个人要是永远都不开心,他还怎么生活下去,于我而言,我所憧憬的并非是那功名利禄,也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安宁幸福,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生活着。”
昭悦向后一仰,双眼裏冒着对他刮目相看的光芒。
“这真是你的肺腑之言?”
“句句肺腑。”
王承宣坚定的回她。
完了又问她。
“你不信吗?”
昭悦摇摇头,一脸纠结道:“也不是,只是觉得活在这个时代的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思想,很了不起。”
“活在这个时代的人……”王承宣狐疑地打量她。
昭悦没有察觉他的神色不对劲,继续说道:“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松的说出这种话,什么不要功名利禄不要荣华富贵,真正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是无法轻易舍弃的,所以从你嘴裏说出这些话,不免让人觉得荒唐。”
“荒唐?呵!”王承宣莫名来气,指责她的不是:“难道在你眼裏我也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吗?”
昭悦摸着下巴,一副认真的样子打量他。
“嗯……差不多吧,像你们这种王公贵族、官家子弟不应该天生就有这种想法吗?毕竟从小处在这种环境中,耳濡目染……”
“行了!到此为止,我不和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