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知惶惶然跪下,额上尽职尽责的渗出了两滴汗水:“微臣不敢,但还请陛下以国为重!”
玄锦气急反笑,仿佛赌气般道:“好,朕这就要去驿站,亲自看看拂掠国国主是否真如你们所说的那般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场面实在是太过罕见,历朝历代没有帝王如此任性。由于并无先例可循,让朝臣们都不知所措起来。
玄锦也并非只是说说而已,他竟然真的站起身来,往殿外行去。
王钧跟在他身后,高声唱道:“退朝。”
众臣立在远处面面相觑,过了好久才想起来高呼万岁恭送皇帝退朝。
陈不知略显担忧的望着玄锦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拂掠国提出的条件苛刻,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无论怎么看整件事情都像是玄锦为了保全柳风佑所策划的。
玄锦回到寝宫换了一身便装,他见柳风佑尚在熟睡,也就没有叫醒他,自己带着王钧去了驿站。
金如意早就听到了玄锦要造访驿站的消息,她早早的就侯在了门口,她几日没见玄锦,心中自然是想念的紧。
“金太傅,贵皇情况如何了?”
玄锦在外人在场的时候对金如意还是礼貌有加的,他眉心微蹙,看起来倒真的十分着急。
金如意微微颔首,道:“我皇昨夜受了惊吓,现在精神还不怎么好。”
“无妨,朕去看看。”
玄锦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抬脚便向金希澈的居所处走去。
金希澈昨晚被柳风佑吓了个半死,旁人都说她是梦魇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昨夜之事并非是梦魇,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她如今形容憔悴,屋内摆满了辟邪用的物件,房梁上还吊着经幡,香炉中还燃着一块安神的檀香。
玄锦进门的时候被浓烈的香气呛的轻咳两声,他一抬眼便看见了这屋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是担忧的模样。
“澈儿,你可好些了?”玄锦并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装作关怀的样子询问金希澈的病况。
金希澈如今已经憔悴到草木皆兵的程度了,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尖叫一声,待看清来者是玄锦的时候才安定了一些。
接着,她又失声痛哭起来,她猛然下了床,赤着脚,拖着过长的裙摆扑到了玄锦怀中,哽咽道:“陛下,他回来了呀!他回来索命了!”
金如意站在玄锦身后,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她心中妒意翻腾,眼底也风起云涌。
玄锦望着怀中漆黑的发顶,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但很快他就把手覆在了金希澈的脖颈处,轻柔的抚–摸着:“别怕,别怕,他已经死了。”
“没有!”
金希澈的情绪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从玄锦的手下脱出:“他变成鬼了!他要杀了我啊!”
玄锦这才发现只不过一夜时间,金希澈的眼窝就已经陷了下去,眼下浓重的乌青宣告着主人的形容憔悴。
金如意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上前把金希澈半拉半扯的扶了起来:“王上,您该吃药了。”
“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金希澈猛然挥开金如意的手,声音尖利。
她颤巍巍的退后几步,跌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看着金如意:“太傅,你永远不会害我对不对?”